文丨菜包 审核丨千里
排版丨鹿九
在2022年的最后一天,麻枝准,又一次删除了推特账号,跑路了。
他又双叒叕破防了。
因为自卑又敏感的他,又开始了自搜,结果恰好搜到几个玩家对他担任剧本的手游《红烧天堂》表达出了不满——
“最近的新年活动剧本实在是太糟糕了,我觉得应该不是麻枝准写的,估计是别的剧本家吧。”
然而耿直的麻枝准并没有回避,直接出来滑跪道歉:
“是我写的。对不起。我查了一下发现这段活动剧情变成游戏差评最多的互动剧情了。能力不足真是对不起。”
说完,他就破防删推跑路了。
(对不起,垃圾剧情就是我写的,真的对不起)
熟悉麻枝准的伙伴应该都知道,他在新世纪头二十年来享誉日本美少女游戏界,是公认的日本最出色的美少女游戏剧本家之一,同时也是最受好评的音乐人之一。他在KEY社写出了无数被人传诵至今的神作,其中《KANON》《AIR》《CLANNAD》还得到了京都动画的极优秀改编,如今基本仍是万家传颂的经典。
(“能哭的地方,除了厕所,还有……”)
由于他笔下的故事大多充满了极为强烈的催泪感染力,他的作品甚至得到了“催泪弹”的美名,而麻枝准本人也因此被玩家们誉为“大魔王”。
然而,麻枝准,他明明是一个已经用数部作品反复证明过自己实力的T0级剧本家——却也是一个骨子里充满自卑感的内向宅男。
他敏感,他不自信,他反反复复说,自己“只是一个废材剧本家”,并为此痛苦。
麻枝准一度直面死神。他曾在16年公布自己被确诊突发性扩张型心肌炎。这是一个至今病因尚不明朗的疾病,根据统计,五年内生存率仅为33%-40%。
他数次因心衰陷入生命垂危境地,也动了数次长达十小时的大型手术。从此他远离工作一线,开启了漫长且反复的住院人生。
住院期间,他也曾在推特上快活又阳光地吐槽,“我的这颗心脏似乎已经不行了,最终好像还是得做心脏移植才行。可是这又要费钱,又得住院,真讨厌啊~”。他还俏皮地跟了句“最近玩了《胧村正》,牛鬼和马鬼实在强过头了吧!根本打不赢”。
(不得不令人联想起《Angel Beats!》的终极悬念)
六年前的《Angel Beats!》(后简称AB)突然以这种形式和现实车上了关系,因为当初麻枝准笔下的《AB》也聊到了一个关于心脏移植的故事。这下,他活出了KEY剧本。
他会在推上分享医院里的感悟和见闻。有时候是棒球队的比赛,有时候是游戏感想,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一个四十老几的大男孩,居然爱上了医院里一位护士,甚至还是“初恋”。据称他还专门为这护士写了一首情歌——所以,当他得知这护士早已结婚时,一向乐观的大魔王也郁闷了,说出了NETA自《CLANNAD》的名句:
“我讨厌这座医院。因为里面充满了想要忘却的回忆。”
他的推特风格就和他笔下的故事一样,大多用华丽的笑点和开朗的言辞,层层包裹起隐藏在浓烈情绪深渊的恐惧与不安。
然而和他幽默风趣乐观的推特风格不同的是,他在专辑《Long Long Love Song》的制作日记中提到的住院那段日子,简直令人窒息——
他数次想过跳楼一了百了。在住院期间,他仅仅只是想从床上站起来,都会立刻倒下失禁。没有他人的帮助就无法活下去。他恐惧至极,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没有人告诉他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
与此同时,日本游戏行业也迎来了剧变。2016年前后,手游已经彻底席卷日本市场,GAL业界已经开始呈现萎缩态势。麻枝准在2015年试图入局动画行业的《Charlotte》遭遇大失败,而由他病中担任原案的、自《Rewrite》后时隔多年才推出的心血长篇《Summer Pockets》也仍风雨未卜(还要等到两年后的2018年才发售)。他感叹,“自己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但是SP大获成功,人们至今仍期待
KEY的下一部全价大作)
相较于其他专业脚本家,麻枝准并非剧本科班出身,也和许多脚本家有过纠葛。生性敏感的他极度在意观众对自己作品的评价,《成神之日》时期他也被喷到删推跑路过——当然他自称“只是玩腻了而已”。
(他最喜欢的声优佐仓绫音也表示对剧本很疑惑)
不过,故事的结局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经历了痛苦的挣扎后,麻枝准决定活下去。他拼尽全力参加复健运动,最终奇迹般地依靠自己那颗残破的心脏起死回生,连医生都为这样的结果惊讶不已。
在《成神之日》后,他拿出了自己进军手游行业的第一部作品《Heaven Burns Red(绯染天空)》(后简称HBR),其优秀的商业表现再一次证明了——大魔王的时代还没有结束。
(在FGO推出2.7新从者卡池的节点,
麻枝准仍然脚踢FGO)
《绯染天空》……我们还是叫《红烧天堂》吧,是一个在当今市场相对已经比较罕见的、以剧本叙事为核心的手游。这里说的“以剧本为核心”,并不仅仅单纯是说它的重心在于用文字讲点故事,而是这个游戏的所有开发资源重心几乎是一边倒地向“剧本”倾斜,是一切都在为剧本服务。毕竟,这部游戏的最大的卖点,就是麻枝准。
在此之前,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手游厂敢于做这样一件事。对于2023年的手游市场来说,这种纯正的GALGAME式文字手游已经很难打开市场。就连如今站在剧本赛道顶端的FGO,在刚入局的时候那堆白开水剧情我们也都能一眼看出是为了接上战斗要素而随手乱写的,直到六七章后,蘑菇才开始真正注重起FGO真正的优势所在:剧本。
而麻枝准某种意义上也和蘑菇一样。从2015年开始,手游市场再简单经历了“手游不需要剧情!”→“不对,手游果然需要剧情!”→“算了,手游可能还是不需要剧情”这几个阶段的转变后几乎固化,如今再难有反弹的迹象。
(还在“剧本”赛道上奋战的佼佼者,
昨天刚因为连续限定被炎上)
这六七年来,我们每年都能见到数以百计的新手游上市。但是仔细想一想,这浩如烟海的新游戏其中,你真正认为能够满足“剧情优秀”这个条件的,是不是用十根手指来数都嫌多?
就是在这本该更贴合“短平快”概念的手游平台,麻枝准反其道而行之,用极为厚重且深邃的剧本,再一次让市场震撼了。
只不过,麻枝准给业界带来的震撼几乎是“不可复制”的。《红烧天堂》,是只有麻枝准才能做出来的游戏。麻枝准将自己最擅长的搞笑天赋和催泪要素同时塞进了剧情中。
在《夏洛特》和《成神之日》里,这种前期搞笑后期煽情的套路还会显得极端割裂,让人吐槽“与其搞笑你不如拿多点篇幅去讲主线”。但是换到文字游戏的领域,尽管同样还是他擅长的先笑后哭的套路,但搞笑和严肃内容的交叉叙事节奏比起限制无数的动画载体更符合麻枝准的叙事预期。
也因此,运营一年以来,尽管《红烧天堂》的战斗系统错漏百出槽点无数,但仅凭借极高质量的优秀剧情,玩家们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送它登了顶。这是除FGO以外其他所有叙事核心的手游都几乎没享受过的豪华待遇。
今年2月10日,在《红烧天堂》运营一周年之际,官方宣布了所有全球所有服务器全平台同步更新中文,并正式确定中文译名《绯染天空》,运营进度和日服持平。这下,受限于语言而未能领略麻枝准剧本魅力的玩家一股脑涌入了HBR,这几天社区讨论异常活跃,让这个游戏终于来到了大众视野之下。
其实《红烧天堂》本身故事并不复杂,内容形式上和当时的热番《突击莉莉》很像,都是“地球末日怪物入侵,只有超能力少女能挺身拯救人类”的桥段。游戏只有女角色登场,勉强属于轻百合,所有女主角都居住在同一间基地,吃喝玩乐设施一应俱全,于是少女们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和怪物战斗,并逐渐探究这个世界的真相。
然而,麻枝准的巧思就藏在它剧本中的各类其他剧本家不敢在手游中冒险运用的极端化处理——搞笑的极端化,残酷的极端化。
搞笑的极端化,指的是游戏将大量的演出资源用于为麻枝准的漫才桥段服务。比如为了搞笑,游戏为近六十位角色(包括NPC)都准备了数张独立于立绘的表情特写差分cut-in,而费那么大功夫仅仅只是为了增强吐槽时的喜感。而有些地方专门为许多无厘头的对话设置了排列组合九种选项,全配音,不为别的,仅仅只是为了发神经博你一笑。
(这些整活,一般只在个人风格强烈的
正统GALGAME才看得到)
而残酷的极端化,指的是这游戏是难得的一个敢于正面冒犯玩家——即将玩家辛苦氪金抽到的角色彻底“写死”的游戏。这里说的“死”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不是像FGO中英灵死亡还能从英灵座中重新抽回来的那种形式上的死亡。不仅如此,HBR中这些本该极易造成炎上的死亡桥段,在麻枝准令人震撼的剧情细节上,反倒有了完全相反的效果:这些角色的死亡,反而成为了她们魅力最为闪耀的时刻,以至于不少玩家甚至就是冲着这些角色的死亡场景才去抽她们的。
于是,天生异质的《红烧天堂》就这么扎根于自己的定位,一路火热地走向了一周年。除了全配音的厚重剧情导致产能有些略低以及战斗系统反反复复的小毛病之外,从不带偏见的客观角度来说,《红烧天堂》对于叙事品类手游的降维碾压,就像当初《原神》在玩法上对全球手游的碾压一般惊天动地——“手游居然还可以这样做啊?”
而更令人没想到的是,这游戏的一周年纪念活动,居然是和13年前的动画《Angel Beats!》进行联动。
十三年前的《Angel Beats!》客观表现相当亮眼。麻枝准在AB中加入的无厘头搞笑(因为角色不会死所以地狱笑话的比例极高)、数量极为庞大的角色阵容群(仅仅只是季番篇幅就有数十名个性鲜明的角色登场)、女子摇滚乐队、残酷描写、先扬后抑等等要素,全都是接下来会继承到他今后作品的要素。某种意义上来说,《Angel Beats!》就是《红烧天堂》的原点和雏形。
《AB》完结之后,国内很快就流行起一句萌二打油诗:音无结弦之时,跃动天使之心。立于浮华之世,奏响天籁之音。
现在看确实尴尬得颤抖,但能让萌二们口口相传,就说明本作确实在2010年具备足以掀起热浪的强大影响力,而且千万不要用我们现在婆罗门的眼光去挑剔。
本作的动画质量确实非常牛逼,尽管能看到一些后期《夏洛特》《成神之日》中令人诟病的问题的早期雏形,但并不影响《AB》以极高的制作质量、搞笑浓度和催泪要素俘获了大量观众。《AB》确实是麻枝准转型动画领域后最初也最无可挑剔的成果。
抛开各类花里胡哨的世界观设定,实际上AB就是一个“鬼魂超度”的故事。这些所有逗留于死后世界的少年少女把生前未尽之事全部做完后,大家就都“毕业”成佛投胎转世,故事就结束了。但麻枝准的巧思就在于能够将各种戏里戏外的演出手法、角色的悲剧与喜剧的两面性都统统结合起来为催泪舞台搭建地基,塑造各种能流传于世的深刻记忆点——以至于本该成为悬念重点的角色生前的故事反倒没有那么重要了。
比如,就算你们都不记得AB故事了,但是也肯定会记得AB的ED《Brave Song》以及画面演出:死后战线的所有人全家福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最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全员消失,朝阳升起)
数年之后,《Angel Beats!》宣布游戏化并分为六卷发售。但是截至目前,游戏也仅仅只发售了第一卷,而且估计不会有二了。
然而——谁能想到,十三年之后,在2023年《红烧天堂》的一周年活动,《Angel Beats》会以这样的形式被麻枝准续写呢?
首先要说,这次联动让很多新玩家都对“联动”二字有了改观——联动原来不是画个你的角色塞进我的卡池再搪塞点注水剧情意思一下就结束的活动啊!
前面也提到过,红烧天堂是一个把资源重心都投入到剧本叙事的游戏,因此红烧天堂每月一次的剧情活动分量都相当厚重,相当于一场3小时左右的全语音电影,尽管质量参差不齐,但总的来说工作量依然非常夸张。而这次AB联动也一样,是一场长达近四小时的全语音联动电影。
但又和一般的联动不同——这次麻枝准确实写了一个两家作品闹腾腾的联动,但他并不满足于此,而是借着红烧天堂这层皮囊,把他当初没有写完的AB故事续上了一个尾巴。
就像《老头环》被人当做宫崎英高游乐园一样,这次的AB×HBR联动,也是一次彻底的麻枝准游乐园。
首先,联动当然是要两部作品的人一起出来聊天。于是《AB》中的立华奏,仲村百合以及另一位在动画中存在感稍微比较低的角色:入江美雪。
(入江美雪,Angel Beats!中的配角,乐队Girls Dead Monster的爵士鼓鼓手,是这次联动的主角)
和麻枝准所有故事的框架一样,先上搞笑桥段。麻枝准毫不忌讳地在联动中塞入了大量一如既往的高成本的搞笑neta,吐槽了天使的人设崩坏,甚至还亲自吐槽了自己喜欢在作品里打棒球的优良传统。
最令人笑尿的还是,他用《AB》动画下集预告的台词堆砌形式,对两部作品进行激烈的吐槽。这里不看原片也没看过两部作品实在难以解释,艺术太过超前。
(吐槽当时《一番の宝物》声优和歌手分开的奇怪现象)
(你也知道你自己憋不出游戏第二部啊!)
(看过都懂)
而除了搞笑之外,麻枝准还讲述了一段相当残酷的AB味的故事。
和我们想象中的“联动”惯例不同,麻枝准选了一位无论是AB动画原作还是15年推出的游戏版中都没怎么仔细描绘过的角色,入江美雪,作为这次故事的核心。而已经在原作动画中得到过全部刻画的仲村百合以及立华奏两位角色,却几乎没有戏份。这又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举动,因为这样的安排默认玩你联动的都是两部作品的死忠粉,实在有点太过核心向了。
但结果,这次联动成功得前所未有,甚至将2.7出羽蛇神的FGO和海灯节的原神都踩在了脚下,持续了整整三天。
简单来说,在AB结局之后,入江美雪没能毕业,而她的执念又把SSS的两位核心人物一起从轮回转世的道路上拉了过来,三人才莫名其妙聚在了一起。
于是,麻枝准接就在红烧天堂的世界观里,为入江举行了AB中未能举行的毕业仪式。
这是一个和HBR人类毁灭怪物横行的末日风格彻底格格不入的故事。生前,入江是一个不喜欢出风头的内向女生,但她的内向性格让她不懂拒绝,逐渐成为了同学寻欢作乐的对象。从初中到高中,她被寻乐子的同学推上班长的位置,一路变本加厉,最后甚至被推上了学生会长的宝座。这并非因为同学认为她能够胜任职位,而是“推选她”成为了认识她的人们对她实施霸凌的一种手段。
后来为了整蛊她,学生会成员们假装闹鬼,最终把入江美雪吓得意外摔入铁轨,最后被列车碾死。
入江的死彻底改变了学生会成员所有人的人生。有的人活在罪恶感里浑浑噩噩忏悔,有的人将一切错误归咎于擅自死去的入江,有的人决定放下罪恶走上新的人生,有的人却止步不前堕入地狱。
不过入江虽然死去,但意识却奇迹般地留存着。她就在自己的墓碑里,见证着这几位害她死亡的同学接下来四十年的人生。而善良如小动物一般的她并不怪罪害死她的这些人,她仅希望大家能早点走出来,忘记自己,走上生活正轨。
然而她已经死了,她仅仅是个墓碑。她只能永远看着他们一步一步长大成人,堕入泥潭。有人搭上了坏男人被骗了身,有人走投无路去借了高利贷,有人犯下了伤害罪,他们都被自己造的孽折磨着。他们的心已经留在了那具被列车撕裂的尸体下葬的那个夏天。而她只能看着,无论嘶声力竭都无法向他们传达自己的感情。她什么都做不到。这比死亡更痛苦。
(有人说这段令人鸡皮疙瘩起立到像寒蝉)
当然,既然是麻枝准,当然会有哭泣展开。最终剧情迎来了一个巨大的反转,在一场极其浪漫的转折下结束了对所有被困在那个夏天的五人长达半个世纪的人生诘问,仅仅留下在屏幕前泣不成声的玩家。这里咱就不剧透了,对AB故事感兴趣的玩家随便找个实况都能看到,现在又有中文。
与其说这段故事像是联动,不如说更像是麻枝准把本来预计在AB游戏第二卷里要写的一条线的剧情直接掏了出来用在了红烧天堂里。
(“过时”的代名词麻枝准,如今正在“超时”)
实际上,麻枝准的写作方式相较以往并没有太多改变。依然是傻兄弟一般纯真且兼顾的友情,依然是没头脑与不高兴的相声,依然是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噩耗。麻枝准是一位搞笑的天才,也是催泪的天才。我们都清楚,麻枝准擅长在故事前期用大堆大堆的纯日常搞笑剧情塑造角色形象,然后再一举粉碎前期塑造的美好。经历数度嘶吼与挣扎,最后再让爱与羁绊创造奇迹。这是他如一的创作信条。但是他这套搞笑转到严肃的分段方式,在文字游戏的体裁中确实得到了更合适的发挥。
以他的水平下到手游领域这潭大粪坑战场中,确实是宛如一场对所有手游剧本的降维打击。
曾今,麻枝准贯彻他的信条在全价GALGAME中取得了成功,但栽倒在动画的征途上。如今,他物理意义上历经了垂死新生。他重整旗鼓,以全新的姿态,将其古旧却未曾变味的毕生之所学融入了手游领域,并确确实实地开创了一直以来被市场鉴定为不可行的道路,还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绩。
这个四十多的大男孩依然一天到晚在推特上自搜,一旦搜到负面评价就会老老实实跑过去道歉,然后受伤,受伤了就又想删推跑路。明明他已经写下了如此华丽又细腻的故事,已经给观众留下了无数我敢说五十年之后仍会被人奉为人生经典的二次元作品,他却依然和七八年前在医院里爱上护士的他一个样:自卑、腼腆、畏畏缩缩、故作阳光。
(AB联动后,如今推特上你只能看到清一色的
“麻枝准简直是天才”和“谢谢你,麻枝准”)
我又想起了初中时畏畏缩缩追《Angel beats!》的那个自己。当初我敢在作业本上乱写“唯我超电磁炮永存”“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还洋洋自得,我想,实际上,那并不是出于什么“中二病”心理。
而现在的我,真的开嗓子读一句音无结弦之时,跃动天使之心。立于浮华之世,奏响天籁之音!都会觉得尴尬得浑身颤抖,这时候我才自顾自地去鉴别这种心理是不是出于对所谓“中二”的厌恶与矛盾。
我长大了,我也被说不清道不尽的不成文虚假规矩与不成型现实条框束缚住了想要呕吐的心灵。
而麻枝准,他二十年来,写的故事,似乎依然是一个味道。褒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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