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发生的莱州保卫战,是胶东历史上的大事件,此前曾多次跟大家讨论过。本文的内容也与这一话题相关,要介绍的是此战当中涌现出的一位猛士,他的名字叫作白仲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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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仲仁是莱州卫军户出身,世袭百户之职。实际上,如果以官位高低来论,他在莱州城中并不起眼——彼时,莱州为山左要地,城内一度有两位巡抚坐镇(山东巡抚徐从治、登莱巡抚谢琏),其余府官将佐更是不胜枚举。不过,由于事迹壮烈加之血统特殊,白仲仁在史书中还是占有了一席之地。下面就为大家简述之。
首先从血统说起。根据清代《掖县志》《平叛记》等史料的记载,白仲仁的祖上并非汉族,则属色目人一类(其先色目人)。
所谓“色目人”,按照史料解释,即元代对西北各族、西域以至欧洲来华各族人的统称(《辞海》载:“色目”一词见于唐代,意为“各色名目”,亦称姓氏稀僻者为“色目”)。在元代,色目人较受信任,整体地位较高。但朱元璋北伐之后,他们多数并未跟随元顺帝逃至漠北,而是选择归降明朝。其中有不少就纳入了明初的卫所体系当中,成为世职军户。
在胶东卫所当中,带有色目血统的军户非仅白仲仁一家,靖海卫的赛氏家族据记载就是元代咸阳王赛典赤·赡思丁的后裔。而同属莱州卫麾下的李梦果家族(指挥)祖上亦是色目人。
明朝建立之后,采取民族融合策略。洪武五年,朝廷下令:“蒙古色目人氏,既居中国,许与中国人家结婚姻,不许与本类自相嫁娶。”换句话说,白仲仁的祖上是色目人不假,但经过数百年与汉人之间的联姻,到了明末,其身上的“色目血统”已经相当稀薄了。史书之所以专门强调他是色目人后裔,更多还是遵循“父系传承”的观念。
白仲仁的血统固然有特殊之处,不过,真正使他青史留名的,还是实打实的战功和事迹。对此,《掖县志》记载道:
“白仲仁,其先色目人。任莱州卫百户,有勇力。孔李围城时,每出与贼战,多有斩获,俄,力战而死。”
县志要记载全县内容,提及单个人物时自然行文简略。而专门记载莱州保卫战经过的《平叛记》(作者为清代掖县文士毛霦),对白仲仁事迹则着墨较多。按照书中记载,白仲仁是因作战时中炮破肚、肠流在外感染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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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孔有德叛军在强攻未果之后,便改用“穴地”(挖隧道)之法。城内发现对方意图后,便决定开门出击,捣毁敌人的隧道。
崇祯五年三月初一,守军先开南门作为佯攻,然后主力出北门攻击叛军在城池东北角的隧道。一番激战之后,隧道被大体摧毁(入口坍塌,叛军不敢再入内),但守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有四十多人中炮神死,轻重伤者也有二百余人,白仲仁亦在重伤者之列。
其具体情形,《平叛记》是这样描述的:
“仲仁为砲子中腹,皮破肠露,众舁入城,仍自纳肠腹内,令人用线缝之,略无痛楚,竟以风入不能疗而死。”
从这段记载当中,不难看出白仲仁的勇猛。他伤在肚皮,肠子已经从伤口流出。众人把他抬回城之后,他居然自己将肠子放了进去,然后让人用线把伤口缝了起来。可惜过去医疗条件有限,在此过程中,伤口感染,他最终还是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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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仲仁虽为国捐躯,但不知是何原因,后面却没能得到明廷的追恤(名单中没有查到他)。不过,莱州当地人却没有忘记他的贡献。名士赵士喆在后来所作的《九哀》诗文里赞曰:“两君骁杰出群才,苦战忘身实可哀。欲赋国殇酬烈士,只愁余怒吼风雷。”而其中的两君,指的就是白仲仁和另外一位有色目血统且殉国的将领李梦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