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银杏.古庙
河南南阳 龚广涛
话说:
白塔霁雾晨钟远,
寺庙浮云暮鼓紞。
不闻古刹朱紫客,
唯见银杏菩提天。
朝霞东升映邕水,
夕阳西下辉独山。
红尘滚滚多少事,
岁月悠悠九连环。
南阳城北独山东麓,有一个白塔村,大名鼎鼎,素闻故事很多。壬寅春早,忙里偷闲,到此一游,终于得见“白塔”真面目。
白塔村,一个古老的村庄,左偎白水,右依独山,邕河半绕,风光绮丽,颇有南宋朱熹“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的诗情画意。
白塔村何时建村,因何而名,正史难觅记载。传说白河古渡三桥湾南,有一座白塔,形似北海白塔之状,巍峨高耸,人们邻塔而居,形成村落,故称白塔村。后白塔历经战火,塔毁迹亡,考证困难。
村中老人杨先生、薛先生说:“村子东边,有一寺庙,与传说中的白塔咫只相望。五十年前,旧貌不俗,神像犹存”。他们记得,寺庙四面环水,潭水清幽,笼烟环绕,微风轻拂,碧波荡漾。岸边林木茂盛,蒹葭葳蕤,兔狐竞逐,鹭鸟戏飞。夏季,人们常在此摸鱼捉虾,洗澡避暑;冬季,潭水结上厚冰,称之实冻,人们会在上面打陀螺,堆雪人,玩滑冰。
白塔已去,寺庙不存,令人遗憾。但传说中的银杏古树仍生长在白塔村中,让人十分欣慰。
在村人的引领下,来到南阳市第五完学校白塔校区白塔小学,只见一棵传说中的银杏古树傲然屹立,高耸云端。
学校放假,大门紧锁,不能入内。但近在咫尺的古树与大门只有数米,站在门外,透过铁栏,院内一切,尽收眼底。有人测量,树高十四米之多,胸围已愈六米,树冠平均二十余米。树下一牌,“元代银杏树”字样清晰可见,南阳市文物保护部门二00二年春季所立。
早年,南阳市园林部门一位园艺工程师说过,这棵古树是元朝延祐初年的幼树,树龄大约七百多年,是南阳市屈指可数的古银杏。
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奶奶说:古时雨多水大,邕河上游涨水,冲来一棵银杏树苗,洪水过后,幼树在淤泥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每逢夏季暴雨成灾,水淹村庄,百姓都会携儿带女,拿上绳索,绑在古树虬枝之上,以绳系身,防止大水冲走,百姓称古树为菩萨救生之树。
老奶奶还说:很久以前,一位山西商人移民迁居该村附近,每日能从影壁上隐约看到古树生长雄姿,认为是吉祥之兆,果然日渐发达。商人默无它语,喜在心中,通过熟人,顺利买下古树及此宗土地。村中百姓知道后,坚决反对,认为古树是村庄之魂,百姓之神,万不转卖他人。大家聚议,共同捐资,将那片土地和古树赎回,永不变卖至今。
抗日战争时期,日军侵占南阳,驻守蔡庄的一部日军,奉南阳驻军司令之命,抢夺古树。村人奋起反抗,用血肉之躯成墙护树。日军恼羞成怒,刺刀上枪,马刀出鞘,架起机枪,支上钢炮,丧心病狂驱赶打伤无数村民,强行抢伐。
天地有灵,古树倔强,日军刀砍不进,斧凿不入,铁锯触木即断,用尽采伐手段,银杏树犹如钢铁凝聚,岿然不动。
唐朝,鉴真和尚六次日本弘法,从中国带去银杏树种,日本人认为,银杏树中寄宿着神灵。因此,将其看做一种神木,古树不倒,他们认为是神灵护佑。日军彷徨无措之时,村中在外铁血青年,为救人护树,从村东村北同时鸣枪冲来,杀声震天,弹如雨飞。日军不知虚实,更觉天兵天将降临一般,未敢继续作孽,狼狈逃窜。
日本人当今仍对银杏树崇拜有加,东京大学以银杏树为校树,校徽是银杏叶状,大阪市以银杏村为市树。日本很多神社银杏参天,上面拉着草绳,迷信甚笃。
上个世纪,银杏树只会开花,不会结果,人们说它是一棵雄性古树。后逢古树名木普查,林业专家鉴定,它是一棵雌树。历史久远,古树周边无授粉树种,遂进行人工授粉,一举成功。当年,累累硕果挂满枝头,坠弯了沧桑的虬枝,压折了一些细嫩枝条。
过去,古银树独立在一片开阔地上,村中百姓十分钟爱,炎热夏季,大家劳作归来,路过树旁,总会把农具撂在地下,敞开胸怀,躺在树下的土堆上,坐在石块上,或靠树干,或枕树根,点上旱烟,啧上几口,鼻出烟雾,口吐烟圈,刚刚的满头热汗,一身疲惫,瞬间会被一阵阵,一丝丝的树下凉意所带走。
村中的女人们,三五成群,或坐,或立,或蹲,依在自家男人跟前,做着针线活,聊着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孩子们,围着大人,东跑西藏,拽着爸妈,缠着爷奶,拍瞎话,淘故事,《聊斋》魑魅,《西游记》魍魉,总能激起一阵阵拍手喝彩,欢乐之声荡漾在白塔村上空。
千百年来,古银杏采日月之灵气,纳天地之精华。春暖花开,嫩芽萌新;夏日炎炎,碧叶成荫;秋风渐凉,硕果枝头;冬寒朔风,金叶铺地。仰望古树,灿烂历史的一片天空,令人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三毛说过:“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立成永恒……”。
白塔,绿瓦,红墙,古树,一地蝶叶金黄;古庙,经声,风声,雨声,满天鹭歌鹤鸣。
近看,白河浪花澎湃,远望,独山黛色蓊葱,和银杏古树心语而视,情真真,意切切,浮想翩跹,不知不觉,早已沾润上传说中的神灵禅香。
站在古老的银杏树旁,诵一首唐诗,读一阕宋词,感悟着千年人文沧桑,别有一番情思暇想。
今天,古银杏幸福生长在白塔校园里,银杏果挂满枝丫,仍然茂盛,依然䦆铄。寓意着莘莘学子满天下。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古银杏超凡脱俗,已成为白塔人心中的吉祥树,幸福树,红色教育树。它告诉人们苦难、抗争、坚强、幸福的真谛。
古树岁月沧桑,古树是先行者,古树是生命的正能量,古树是一本读不完的书,古树永远见证着小村的悲欢荣光。
告别古银杏,情愫缱绻,感慨万千;致敬古银杏,不吝赐教,宁静致远;致谢古银杏,天道酬勤,永远向前行。
这真是:
倚天拔地银杏王,
白塔黉园金甲黄。
莺歌缱绻闹月晧,
蝶舞缤纷戏星光。
浓墨劲书千年梦,
丹青轻绘万载霜。
欲将盛世作诗吟,
更待新人著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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