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为了寻找一份清静,一个人到公园里散步。往日热热闹闹的公园,此时游人稀少,显得十分寂静。河边的柳枝柔和了许多,泛着淡淡的青色。
站在河边向对岸瞭望,可以看到对岸有一栋老房子,周围有树木的掩映。在院落的外面,一棵梧桐树显得尤其高大,树干有合抱粗细,枝桠在高空伸展开来,上面架着一只偌大的鸟巢。
在那栋房子里居住的是一个白发老人。这个公园刚刚兴建的时候,在其它地方新建了安置楼,动员里面的平房住户拆迁。而这一家的夫妇俩舍不得这所老房子,说什么也不走,最后没办法,建设部门允诺他们可以在这里居住,但房子不能重建。
现在,几十年光阴过去了,这一家的三个女儿都嫁了出去,在别处成了家,只有老两口陪着老房子生活。想想看,在这里面生活,虽然宁静,但也有常人难以忍受的寂寞。方圆几百亩的地方,除了河流,就是树林、草地,没有邻居,买东西也不方便。白天有游客在附近游玩,到了晚上,这里面看不到一个人影,房屋四周,只有树木的影子陪伴着老人。
这座老房子满是岁月沧桑的痕迹,墙壁上已经有了裂痕,基坐不得不用水泥粉刷加以巩固。院墙也曾经倒坍,老屋是旁边是红砖红墙的瓦房。即使在白天的时候,这座老房子也院门紧闭。只有鸽子在屋顶盘旋,有人呼唤时,才透露出有人居住的气息。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和一个朋友提起这座老房子。没想到,这个朋友就是这个老人的女婿,这位老人的简单情况,我才得以了解到。
老人的老伴去世后,我还来到这里吊唁。当时,我本想到老房子里探望探望。然而,由于当时出出进进的人很多,只能在院子里向死者鞠躬行礼,没能到屋子里去看一看。
老伴去世后,老人并没有搬到外面,和女儿们一起居住,仍然一个人居住在这里,守候着老房子,守候着河流和树木,守候着自己最后的寂寞时光。
在这个日子,我再一次走到这座老房子跟前。同往常一样,老房子依然院门紧闭。我只能绕着老房子,悄悄走了一圈。我抬起头,看了看那棵高大的梧桐树。那个偌大的鸟巢静静地架在高空,与老房子相互守望。我想,当那煦暖的阳光照耀着梧桐的枝头,当那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清脆鸣叫的时候,老人的心灵深处,也会因大自然的灿烂光辉而充满欣喜和抚慰。
我想起童年时期的一次漫游,一个人在河岸边的果园里,看到一座泥房子坍塌的废墟。那是守林员曾经居住的地方。我不知道,那个年老的守林员去了哪里,只看到初夏的暖风在寂静的果园里,在那个小小的房子的废墟上盘桓。
在寂静的时光里,在树木的掩映中,一个白发老人静静地守候着一座老房子。那座老房子,静静地守候着自己的主人,静静地守候着自己的存在和坍塌。
一座老房子,如此宁静和从容地守候着最后的时光,就像森林深处的一棵老树,悄悄地走完自己生命的旅程。
在一个初夏的下午,我一个人悄悄地来到这儿,又悄悄地离去。如同风儿悄悄在这儿盘桓,随后又消逝远方,消逝在寂静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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