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冠乔
终于一睹菏泽牡丹芳容,依然还是被她的雍容华贵、绚丽娇艳所震惊。
菏泽地处鲁西南,古称曹州,明清以来,因牡丹名闻天下。我们游览的“曹州牡丹园”,就是菏泽众多牡丹园中最大的一个。
该园占地近两千亩,牡丹品种多达一千,拥有牡丹十万株,芍药六万株,无边的花海鲜艳夺目,大气磅礴。初日照临,杨柳春风,两千亩盛开的牡丹姹紫嫣红,玉笑香珠,“花瓣柔柔层层爱,芳蕊茸茸灼灼开。百花丛中映日笑,一片春色尽揽怀”!
菏泽牡丹的特点是花大、型多、颜色丰富。富贵的姚黄、雍容的魏紫、冷艳的雪塔、飘逸的绿玉,一片片袅袅娜娜地盛开,打着花苞的,薄薄的花瓣层层相裹,无不让人心神骀荡,神骨俱清。平顶红红中带黄、红里露粉,绿绣球微绿柔嫩、清雅别致,黑凤蝶黑的沉着、深切悠远,鹤羽白月映白雪、恬静素雅,“昨夜月照深似水,入门唯觉一庭香。”——真是一场花的盛宴,蜜的海洋!
牡丹分为三大类:单瓣类、重瓣类、千瓣类,六型:葵花型、荷花型、玫瑰花型、平头型、皇冠型、绣球型,八大色:黄、红、蓝、白、黑、绿、紫、粉。曹州牡丹园的花头之大、花瓣之多,令人骇异。友人持一粉色硕大花冠让我掂了掂,足有一斤重,用尺子量了量花的直径,竟达六十五公斤之大,难怪古人说牡丹“花大盈尺”,苏东坡更是以“头重欲人扶”赞之。
牡丹品种众多,色泽纷繁,但多以黄、绿、内红、深红、根红为上品,古人重姚黄、魏紫,将这两个品种誉为牡丹的“王”和“后”,而“曹州牡丹园”的绿牡丹却是园中最靓的特色,有“豆绿”、“绿香球”“春水绿波”、“绿玉”等若干个品种,盛开时恰如新绿的蚕豆,晶莹剔透,飘逸喜人。挪威的别伦·别尔生说花里只有菊花才有绿色,他大概没有见过中国的绿牡丹。
园中另一特色是盛开着众多的黑牡丹。这种黑牡丹并不时我们想象的纯黑色,而是如墨菊般的深紫,红得发黑,黑中透紫。勤劳、聪慧的菏泽人用“黑花魁”和“烟笼紫”组合杂交,孕育出“墨池争辉”、“墨海藏金”等黑中名品,其特点是近萼处直如墨染,犹如国画中的淡雅水墨,别有韵味。
堪称菏泽牡丹“代表作”的,莫过于清代赵家花园赵孟俭培育出来的“赵粉”了。粉色牡丹不难见,但“赵粉”的花型丰满、芳香馥郁、娇嫩欲滴尤惹怜爱,为粉花之上品,后传至洛阳,成为“童子面”,传至西安成为“娃娃面”。粉色能以婴儿笑靥状之,可见其美艳绝伦。
牡丹之美为世人瞩目,《爱莲说》作者周敦颐称其“花之富贵者”,刘禹锡称牡丹“唯有牡丹真国色,开花时节动京城”,皮日休曾参加了菏泽籍起义军黄巢的队伍,他写牡丹“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王国维更是称牡丹“阅尽大千春世界,牡丹终古是花王”。
当代诗人徐书信“逐出西京贬洛阳,心高丽质压群芳”,更是描绘了一个生动的牡丹传说。元祐二年腊月初一,西京长安漫天大雪,武则天饮酒作诗,乘兴醉笔写下诏书:“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百花慑于此命,连夜开放,独牡丹抗旨不开,武则天大怒,遂将牡丹贬出长安,发配洛阳,并施以火刑。牡丹遭此劫难,但来年春天却开得更加灿烂,可见牡丹也有坚贞不屈的品格,高傲而不妥协,冷艳而不媚俗,壮丽而不萎顿。
菏泽种牡丹始于何时,难以查考。牡丹属木本植物,这也是其区别于芍药的关键所在,耐干旱,喜轻碱性沙土,而菏泽地区的气候土壤恰具有这些特点。据友人介绍,菏泽地处故黄河流域,水质咸涩,如果泡上一壶绿茶,不一会儿就会变成铁观音那样的褐红色,而这正是牡丹生长所需要的。
据《菏泽县志》记载:明嘉靖年间,菏泽栽培牡丹已盛。“牡丹、芍药多至百余种,土人植之,动辄数十百亩,利厚于五谷。”每年秋后,“土人捆载之,南浮闽粤,北走京师,至则厚值以归。”可见牡丹很早就作为经济作物在菏泽种植了。
从发展的路径看,菏泽牡丹区别于其他牡丹的显著标志,就是其经济型、田园型和大众化,如今已形成了发展经济的一条产业链,不仅用于观赏,而且更多的是深加工成为商品,如牡丹点心、牡丹饮料、牡丹精油、牡丹香料、牡丹糕、牡丹酒等。不仅如此,牡丹还是一种名贵的中药,有散瘀血、清血、和血、止痛、通经之作用,还有降血压、抗菌消炎之功效,被称为“丹皮”的牡丹根,就是以曹州的药效为全国最佳。
游览行将结束,友人又带我们去观赏牡丹书画文化。
牡丹园的树荫下,一字排开数十位牡丹画家,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立刻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这位小画家五官生得大方端庄,白白净净的皮肤,圆圆的脸蛋粉里透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身后盛开的牡丹。她水墨笔法虽然稍显稚嫩,但一招一式倒也自然得体。友人介绍说:这孩子名叫婉儿,每到周末、节假日都来这里画扇面,然后将售出的钱捐献给贫困山区的孩子,帮助那里同龄的孩子们完成学业。
听完友人的介绍,我们不禁对面前这位状若牡丹的小姑娘心生敬意。菏泽地处鲁西南贫困地带,历史上也是革命老区,但菏泽人民的勤劳、善良、聪慧和大气,一如这盛开的牡丹,给游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其实,也正是他们的从容博大、仁和安详,才承载得起牡丹这份绝世的惊艳与美丽。
告别小姑娘婉儿时,我买了她十把折扇,一路同行者也纷纷慷慨解囊,各买十把、卄把画满美丽和爱意牡丹扇面。
清风徐来,牡丹园中弥漫着阵阵花香,还有女孩手绘牡丹的淡淡墨香,连同那首《牡丹之歌》的优美旋律,一齐在空中飘荡、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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