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邻居都卖光了,孙大娘急哭了,看到“愚伯”来了,孙大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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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司葆华
我们这个小镇上的店铺,那是什么招牌都敢挂。个个名字大得吓人。一间只有一人来回转悠的杂货铺,叫什么?苏北批发零售中心;两把推子,一只脸盆的理发店,能眼都不眨地挂上大香港美容美发城的牌子。我说的香格里拉是家小酒馆,在离镇子几里远的野外,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就这点上看,叫这么个名字还算有点儿靠谱。
我和好友卫东时而到那儿喝一杯。
卫东最近有点儿郁闷。这还要从考研说起。笔试时那是一路高歌,所向披靡。不承想,复试了,却功亏一篑,翻身落马。结果连自费都悬。听说这里面有人玩了猫腻,真真假假不得而知。在那所人地两生的校园,他两眼儿乌黑,一点招儿没有。不认了还能咋的。想想大半年热桌子冷板凳,下的功夫,遭的罪,心里真是懊恼了去了,一时半会这弯肯定是转不过来。
卫东其实是个爽快人。再闹心的事,也就是半斤八两的酒一喝,蒙头裹足睡上一觉,第二天爬起来,啥事没了。我约他在街上小酌。他粗服乱头,黑苍着脸儿,情绪很是低落。不敢让他多喝,他自己也没有放开一喝的心情,那么蜻蜓点水的,沾沾嘴唇,就算意思了。
卫东还是个十足的性情人,平日里有时喝起来还不能把持,这会儿劝他酒的话,结果肯定喝得不知今夕何夕。况且,街上熟人多得碰头碰脸,喝多不宜。
不能喝回痛快酒,卫东的块垒就可能老梗塞在心里。我在周末约了他:傍晚哪儿不去,就那个香格里拉啦。
骑着洋车子也就是三五分钟的路。现在春天已像个醉酒的画师,饱蘸绿汁,大笔挥舞。到处是她一气呵成的油绿,天地一色,汪汪欲流。不说喝酒,单是这一世界养眼悦心的颜色,就叫人有些微醺了。
香格里拉是家夫妻店,丈夫灶前掌勺,妻子端菜送水,菜是家常菜,酒是大众酒,远离闹市,客人不多。重要的还在于,不嘈杂不喧闹,夫妻两个又热情和气,小店内外透出一种温暖的家居味道,虽说小得可称袖珍,却叫人有点一见倾心。
我们要了一箱啤酒,几个小菜。话没说一句,几杯酒就到了肚里。好了,沉在心里的郁闷和想要说的话,开始汽水似的嘟嘟上冒了。用不着推三阻四,更没有虚假客套,想喝就一通猛灌,不喝就东拉西扯。这是磨合了多少时日才达成的默契呢。
酒,兴奋着神经,扩张着胸胆,发酵着话题。我说这箱酒不完咱哥们就不走。卫东自然是拊掌赞同。于是节奏加快,力度加大,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似一番嘈嘈切切的繁弦急管,喝得兴致风生,快意淋漓。不多久,一箱酒被我们砍瓜切菜一样消灭,一瓶瓶啤酒尸骨横陈,七零八落地满地都是。卫东脸上泛出酡红,久违的神采又熹微般显现,我们相视一笑。该走了。
天不太黑,夜色撩人。香格里拉的外面,就是一副浓淡相宜的水墨画。远近的村子呈现出的是团团浓重的色块,麦田在微风里,如一望无际的深色水面,起起伏伏,汹涌浩淼。“哦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哎。看胜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卫东激情四射地亮起了嗓子。
我差点给忘了,他是个不错的歌手呢,平日里就时不时地来那么两嗓子,酒至微醺时更是把这个特长发挥到淋漓尽致。他的激情也感染了我,不禁跟着他:“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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