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林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高中毕业的李玲,没有圆自己上大学的梦,回到家乡当上了一名民办教师,由于她素质好,工作上进,只几年功夫,便成为了新镇中学教师队伍中的佼佼者。
当时,李玲二十四五岁,未婚,个子高挑,颇有姿色,有演讲口才,参见工作后,一直是许多未婚男子追求的对象。李玲的眼光也高,在新镇,她能看得上眼的实在是少之又少。李玲的要求说高也不高,她不在乎家庭背景,也不太在意年龄,她最看重男人的水平。
给李玲介绍的对象,大都是上班的,各行各业的都有,家庭条件也没的说,可是相处几天后,李玲都单方面决定不再处下去了,理由也很简单,说给她介绍的男人谈不来,还说也太没素质,几次见面后,除了要求和她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之外,脑子里再没别的,简直就是夏衍笔下《包身工》里面的猪猡。后来,别说媒人不敢轻易登门,就是一些相当优秀的小伙子也都知趣地敬而远之。
一来二去,李玲成了剩女,她婚姻成了老大难,不但其父母着急,就是李玲单位的同事也跟着急。可是李玲像没那么回事似的,真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李玲整天热情如火地工作着,始终教毕业班,所教学科中考成绩连年都排在全市首位。
其实,李玲心中倒有个意中人。
新镇文化站组织的一次庆“十一”的全镇演讲比赛前夕,新镇中学毫无疑问地派出了李玲代表中学参加全镇演讲比赛的角逐。正式比赛之前,镇文化站站长赵礼,为提高这次演讲的水准,要求各单位选手把讲稿拿到文化站审核,审核通过后的讲稿,才允许拿回去准备比赛。
在新镇,赵礼是第一笔,有相当不错的文字功底,镇里的文字材料,尤其领导的各种讲话也都由他字斟句酌炮制出来。参赛选手的讲稿必须过他这关,也说明他在组织材料方面有两下子。
各单位派出的选手,其实也都是各单位的人才,不但年轻有朝气,口语表达出众,文字功夫当然也不差。新镇中学是全镇最高学府,派出的演讲选手李玲自然也有相当的文字功夫。况且,这是在全镇露脸的好机会,文化站给优秀的年轻选手提供了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每个选手的讲稿准备也都尽己所能,有的选手居然请市里作家头衔的写手代笔。
审定李玲的讲稿,赵礼使出了浑身解数,因为李玲应该是全镇的最高水准。看稿改稿,这种交流,应该是与写作者思想上的交流,也是智慧上的比拼。张礼一边修改,一边谈自己改动理由,这让一向高傲的李玲,也不再高傲了,她从心里佩服赵礼,说崇拜更准确。当然,赵礼也很欣赏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李玲之才情美。
演讲比赛的最终结果,李玲轻松地拿到了全镇演讲比赛的第一名。此后不久,李玲又被镇里选送到市里代表新镇参加全市组织的演讲比赛,李玲不负赵礼的期望:斩获全市演讲比赛第一名的殊荣。除了李玲确实出色外,与赵礼在文字方面的特殊加工也有一定的关系。
赵礼感到欣慰、自豪,也特有成就感。在李玲拿到市里演讲第一名后,从领奖台回到座位席,赵礼竟喜不自胜,握着李玲细嫩白皙的肉手,口不择言:“李赵组合,战无不胜!”凯旋回单位,年轻大方的李玲把赵礼的这句玩笑当做了回单位与同事们的谈资。
李玲最初也只把这句话当做笑话,后来她的一个闺蜜跟她说,这话可不能总挂在嘴上,时间长了,会让身边的许多人往深处去想,而有些人也会因此弄出许多是非来,还说你还是大闺女,不要和有妇之夫的赵礼不清不楚而让人们背后嚼舌头。
闺蜜这一提醒,李玲的心猛地一颤,这一颤,是醍醐灌顶,是对赵礼的春心萌动。在与赵礼非正式的接触中,自己确实也在无形中对赵礼由崇拜发展到最后的完全依赖,这依赖不仅是思想上的,也有感情上的。此后,李玲那沉睡的爱苏醒了,平时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经常发呆,因为她的脑子里都是赵礼。
赵礼那年37岁,是1977年恢复高考后,村里保送的大学生。毕业后回到家乡,最初在新镇中学教语文了,新镇党委书记郑家旺看他是个人才,就把他调到镇里作为党委秘书,并兼文化站站长之职,妻子周宏是新镇计生办主任,十分贤惠。两个人的结合,是镇党委书记郑家旺牵的线,周宏也是郑书记的表妹。
李玲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她思想解放,前卫,性格外向,她把自己心里的秘密跟母亲说了,母亲得知宝贝女儿爱上了有妇之夫,年龄又比女儿大一旬,这还了得,坚决不同意。李玲从小就叛逆,认准的事,从来都我行我素。她背地里去了镇上,把赵礼叫出办公室来到一个僻静处,大胆地表白了自己的心迹,赵礼虽一时觉得很突然,但他很快表示接受了李玲的爱,说自己早就爱上了李玲。这之后,李玲便和有妇之夫的赵礼,开始了畸形的恋爱。
赵礼的儿子16岁,当时正读初三,也正巧李玲是赵礼的儿子的班主任。赵礼的儿子学业成绩好,一直处于班级前三名的位置,也是考重点高中的种子选手,为了赵礼的儿子的学业,作为班主任的李玲确也有许多和赵礼保持联系的理由,周六周日,李玲有时也会去赵礼家,为赵礼的儿子辅导语文,而赵礼和媳妇周宏对孩子的班主任自然也是满恭满敬,热情地留下吃饭,赵礼和李玲虽彼此都心照不宣,另有所图,但周宏非但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而且因为这位年轻的李老师热心辅导孩子,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还经常叮嘱丈夫,镇里有什么好事,如评个先进啥的,多给李玲妹妹一些关照,别亏待了人家。
这样一来,赵礼和李玲的交往,便由最初有点背人的偷偷摸摸逐渐发展到了公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而男女之间的频繁接触,尤其是一个已成家,一个未成家,一定会招来风言风语。
风言风语首先出自新镇政府干部之口。
政府干部,怎么说呢?脑满肠肥,人浮于事,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看他们一个个牛哄哄,凶巴巴,吃喝嫖赌啥都干,没几个干正事的,啥坏事也都从政府那传出来。在政府,干正事的实属凤毛麟角,有些能力的,往往也会成为政府里权力和某些利益再分配的牺牲品。赵礼在新镇政府,水平和能力,是大伙公认的,但是他没有太多的城府,按说他不该有这种婚外恋,年龄差距大不说,就是贤惠的妻子是郑书记的表妹这一点,他也应该有所忌惮和收敛。
男女之事,人们最敏感,关注度也最高,政府机关里的这类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赵礼和李玲的非正常交往,很快就在政府里传开了,一机关干部背地里当做笑话说赵礼和李玲,说他在办公室值班,夜里见到李玲偷偷地进了赵礼的办公室,随后不久,他在隔壁办公室里,鱼水之欢的声音夹杂着负重的单人床嘎吱嘎吱的响声便钻进耳鼓……他绘声绘色,好像他当时就在一旁观战了。
此后,新镇中学,社会上,以及李玲的家人,赵礼的妻子,虽然没亲眼见到赵礼和李玲行了苟且龌龊之事,但都相信两个人确实有了问题。李玲的父母见女儿态度坚决,就以不马上断了就别再进家门相逼,而赵礼的妻子让当书记的哥哥郑家旺找丈夫谈话,让赵礼马上结束这有辱书记颜面的婚外情,否则,会因为赵礼的男女关系问题,给赵礼降级使用处理。
那些日子,也许是李玲和赵礼最痛苦的日子。
李玲被赶出了家门,在镇中学附近租一间小房子,上着班,回家自己做饭。单位同事和学校学生的眼里,李玲再也不是好同事好老师了,而是一个可怕的第三者,李玲一时间也成了人们议论的焦点。吐沫星子淹死人啊,作为一个未婚的女人,一个教育工作者,李玲的承受力也是有限的。
李玲和赵礼的事公开化后不到半年,记得那是1992年初冬的一天,铅灰色的天空飘着零星的雪花,李玲默默地走进语文组,孤孤单单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收拾东西。同事们关切地问她干什么,她缓缓地低声说,自己辞职不干了,要去外地打拼,开始全新的生活。大家知道劝也没用,李玲的主意已定。
赵礼在李玲辞职不干远走他乡两个月后,也向郑书记提出辞职,举家迁往九江市。
李玲和赵礼相继辞职去了外地,当地人起初都猜测说,李玲和赵礼是私情难断,辞职去外地是再续情缘,也都说赵礼的媳妇实在太傻,不该也跟着负心汉赵礼辞掉心爱的工作搬往异地从头开始。
现实生活有时也会跟人们开个玩笑。李玲去了深圳发展,她先是去了深圳一家报社做编辑工作,后来,顺利地通过了国家公务员考试,被正式调到深圳一家电视台当了新闻播音员,丈夫现在是深圳一家国营企业老总。
赵礼去了九江市,市政府见他笔杆子硬,先招他为合同干部,为市政府写材料,两年后转为正式国家干部,也成为了国家公务员。他的妻子周宏计生出身,如今在九江市开了一家妇女保健院,保健院的生意相当的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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