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静
这是一个真实而又让人伤感的故事,以至于五六年过去了,现在想起来我都难以平复心疼而又惋惜的心情。
我本家的二叔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说话闷闷的,从来不会巧言话语,当然更不会和别人开玩笑。当年家庭条件又不好,再加上他的这种内向的性格,所以到了成婚的年龄依然没有娶上媳妇,后来在媒婆的努力撮合下,终于给二叔找了个做饭暖脚的,那年二叔三十二结婚。
一年后,二婶生了个男孩,取名贝贝,可见二叔对儿子的喜爱,顾名思义儿子就是他的宝贝疙瘩,有了孩子,家里的欢声笑语自然就多了,三口之家其乐融融。两年以后,二婶又给贝贝生了个妹妹,叫朵朵,意思就是希望她像花朵一样美丽。
随着两个孩子的渐渐长大,家里的开支慢慢就多起来,所以在生活各方面显然就不如从前了,特别是吃上,比以前逊色了好多。二婶是个爱吃喝的人,吃得好不怕,差了就烦了,经常嘟囔二叔。
那时候,没有好的赚钱方式,二叔只有去石塘坑起石头往石灰窑厂卖,一排车石头只卖两块钱,每次卖石头二婶都跟着去,回家一定要买上一大嘟喽油条,天天如此。那时候,农村人是很少能吃上油条的,只有在走亲访友时,买点作为礼品给亲友。
这种捉襟见肘的生活过了大概四五年,二婶终于撑不住了,那时贝贝七八岁,朵朵四五岁的样子。一天,二婶嫌弃吃不好喝不好,骂起二叔来了,“跟你这个窝囊货,过的什么日子,跟你穷混个什么劲,整天少吃缺穿的……”一般二叔是不敢吱声的,这次让二婶骂急了,就还了两句,于是二婶借此机会就走了。
当然二婶带着她的漂亮可爱的女儿朵朵,把贝贝撇在了家里,当时贝贝哭喊着追:“妈妈,你别走!妈妈,不要扔下我!妈妈,你走了我想你!谁给我做饭啊?妈妈,妈妈……”贝贝追到村外的荒滩地里,二婶不但不回去,还拿石头投向贝贝,贝贝看妈妈把石头扔过来,拔腿往回跑,不料还是没躲开不长眼的石头,结果把贝贝的脚后跟砸破了,血乎乎往外流。
贝贝疼得呲牙咧嘴,两手狠狠地捂着,顿时两只小手粘满了难以抚平心痛的鲜血。这时,贝贝无奈又伤心的一瘸一拐地哭着回家了。从此,二婶再也没有回来。据说二婶走了陆续找了五家,吃穷了这家再找下家。
于是,二叔和贝贝爷俩相依为命,艰难度日,家里没有了女人,家再也不像家的样子了,家中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后来,贝贝上了几年的小学,因家庭的原因,十二三就辍学了。然后就跟着父亲出门打工去了。
贝贝这孩子挺有志气,当别人问起妈妈的情况时,他就说:“我没有妈妈,我是爸爸抱养的,是大爷大妈一起帮爸爸把我带大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贝贝越来越懂事,他打工挣的钱也不舍得花,只留够生活费,剩下的全交给父亲,这样爷俩挣的钱放一块,经过几年的努力,他们的钱能盖口房子了,于是委托大爷大妈操心,盖起了三间平房,并简单装修了一下。
说着说着贝贝也就到了找对象的年纪,也许是遗传父亲的基因,也挺老实的,心眼好,对谁都没二心,很忠厚本分。正因如此,曾经有个女孩看他实诚又善良,好像对他有意思,经常给他洗衣刷鞋铺床叠被的,家里的大爷大妈高兴的不得了,劝他领家来看看,可是他没有。也许怕女孩来了会对这个“家”失望,也许他感觉配不上女孩,也许还有什么我们琢磨不透的原因。后来听说他们的关系不知怎么就变淡了,然后不了了之。
又过了几年,那是一年的夏天,听说贝贝又谈了个女朋友,到元旦结婚,又把二叔及大爷大妈又乐得不行,大爷吩咐大妈赶紧给贝贝准备结婚用品,首先要套喜被,大妈不顾天气炎热套了两铺两盖,还又买了其他的东西。听说贝贝结婚的事,我们全村人都为他高兴,因为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那么不容易,家庭条件特殊,再说年龄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说实在的,大家都发自内心的祝福他。
正当人们都沉浸想喝他喜酒的喜悦中时,大爷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说贝贝出事了,开始以为是骗子,后来证实是真的,贝贝喝农药了!这让大家都感到很意外。后来处理完他的后事,听别人说是他被一个女孩骗了,他的钱被骗走了,女孩也不跟了,不知了去向。贝贝一时想不开,就寻了短见,那年贝贝二十九岁。
贝贝去世后,大家议论纷纷,说的最多的是他妈妈,如果当年不是因为嘴馋,别走,在家好好照应孩子及二叔,这个家或许是另一种情况,说不定贝贝早就结婚有孩子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有多好。
二三十岁的年纪,正值人生大好时光,却没来得及好好度过,就去了另一个世界,实在让人心痛!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正是花期,人生最烂漫的时候,着实为他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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