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古岸云沙
近来无事,报了名学车。
报名之后一直非常紧张,怕自己过不了关,去听了一节课,授课老师非常有意思,一色的地方话,原来没怎么注意过地方话是这味的,土得掉渣,每一句话用扩音器扩出来,都让人感觉灰扑扑的,尘土飞扬,一砸一个坑,一砸一片笑声。
据他说,考试的时候,不要慌着去,因为监考老师刚刚喝了一大碗羊汤,吃了两个大烧饼,正有劲,他会一遍遍地巡监;假如到最后进去,监考老师跑得没劲了,开始喝大茶了,你看书,问题都不管了,真到最后,他看你不会,一把把你拉到一边:一边去!我替你做,保准得一百,还不用你费什么劲。
书本大略地看了一遍,然后就是一遍遍地在网上做模拟试题。其实也没有什么太难理解的问题,无非是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做到最后,连题也不读了,只点答案。四十五分钟的题,十分钟不到就完了。每次都是九十五六分。九十分过关,八十九分不算数,九十九分没奖励。
今天一早去考试。从报名至今天还不到十天的时间。这几日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前晚一夜未睡好,昨晚打牌至十点,心思烦乱,又是多年不经场,有一些紧张。
据说上个星期参加考试的,过了70%,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好成绩。这个星期人更多,一千多,小青年特别多。先在大厅里等发准考证,然后去排队。
一次喊三百人去排队考试,随机考试,出来一个才能进去一个。大家在外边挤成一团。大约挤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挤进去了。找了位置去做,十分钟不到完活了。
九十六分。谢天谢地。
一起报名的朋友,有一个小学毕业,基本上没怎么看书,因为她报名的时候就已经找好了人替她考,不过要花五百块钱。
书上的东西,总还是要记一下的,毕竟与生活息息相关。假如一点都不学,怎么上路。
有点不值得。
人与人总是不一样的。不能强求。
还要等十几天才能分车。这之前,练了几次。
个子矮了,真是没有什么好处。手脚并用的时候,老觉得不够长。搁到以前,还可以省点布,现在一色的均码号,大小一样钱,长矮了就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了。
前几天与二哥聊天说起来,我还说,早知道小时候多吃点了,好长高一些。
二哥说,下辈子吧。
这辈子是不能想了。
真是不能想了。
过一天算一天吧。这是实话,不是消极的话。
假如过一天算两天那才真是要命了呢。
万里长征这才是第一步,说远它就远,说近它就近。且走且说吧。
二
今日分车,一早坐公交车去驾校看分车名单,等看了名单,跑到练车场,车已经没有几辆了,看别人往场地上自己也跑,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所分的车号。又跑到分车处去问,分车处让去教练室找,跑到教练室,教练们早已下场地了,一个人也没有。原来车尾的教练车号与车门上的号有的不一致,而应该按车门上的号为准。自己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所分的车。
最后还是同学帮我找到,又打了电话告诉我,走到场地,教练已经带着几个学员练了几把倒车了。也没有人介绍,也没有人过问,一个接一个的练,轮到我是直接就坐上车去练倒车了。
开车虽然费一些劲,好歹也练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倒车还没有练过,完全没有感觉。
离合老是控制不好,因为个子矮,腿太短,座位调到底,才刚刚够得着,然而脚丫子也太小,支起来踏离合,只能够到大脚趾。身子转过去,看到杆,够不到离合器,够到离合器,杆就看花了眼。
学车对我来说,实在是自尊心与自信心的考验。
有点后悔。可是已经不及。
恐怕教练也没教过我这样的学生。
教练说,明天带一个靠垫,否则练不出来。
练练慢会好的。
教练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不大说话,也不大讲,他坐在旁边,偏了就帮你打把,有时也会气急败坏。十一天一期学员,对他来说,也许这种日子已经习以为常。
早就听说驾校的老师凶,教练凶时,自己陪个笑脸,厚厚脸皮也就过去了。
别人练车的时候,围在教练身边聊天,他问你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好在并不是太凶,他所以不爱讲话,原来是有点口吃。看来人都有自己无法掩饰的缺点。只不过他那个缺点无伤大雅,我这个缺点差强人意。
上午人多,练到十二点,与同事一起去外面的小滩吃饭,吃过饭有几个去上中班的学员先走了,我们车上人最少,只有三个人。真让人高兴。练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陆续上来了几个。一个车上十六个人,上午加了两个,都是教练的熟人,有一个还是专门开车接来的。下午来一个,亦是打了教练的电话来报到的。看来哪里有熟人都好办事。
还没有练车,有两个小伙子就开始联系下个星期考试给教练送钱的事情。这也是驾校的一个潜规则。
据说是考桩一百五,路考一百。人人包过。然而假如你不送,教练不给你现场指导,过不去一样要交一百二十块钱的补考费,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预约上。倒不如这样省心一些。
别人怎么着咱就怎么着吧。大头都拿了,这点小意思再没有,也显得咱太不懂事了。再说教练也不容易,一天到晚喊破嗓子地教,工资也不过一千多块。
这种练法有点速成的味道,说破了就是为了拿证,然而不这样练,也真的开不了好车。
干什么都有难度。特别是我这个年龄。不能不服老。也不能不面对自身的现实。不能后退,唯一的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俯下身子去好好练。累点苦点不怕,就怕没进步。
一天下来,脖子酸得想要掉下来,估计如果没有食道血管撑着,就真的掉下来了。
想起我当初练打字时,那时候真是一心想要学打字,每天练四五个小时,连饭也不吃,手太小,够不全键盘上的字母,于是练悬腕,手悬在那里,全凭感觉去触摸,居然也慢慢习惯了。也许练车也是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就象卖油翁所言:“无他,惟手熟尔。”
只是练车不能用“悬脚法”了。那样不好控制离合,而且也太累了。
练车于别人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学习一种技能,到我这里,就成了一种高难动作了。
记得我高中时的同位有一次开玩笑说我这样的,就是一个三等残废,好在我一向乐观,身残志不残,老是在勇往直前。否则真是没得活。
矮不是我的错,出来吓人也不是我的错。
说真的,这对我是考验。
估计对教练来说也是考验。
明天还要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将勇往直前。
三
昨日考车,全体通过。
钱是好东西。
虽然钱起了作用,还是要感谢教练,跑到跑后不容易。
移库倒库的时候,虽有教练帮忙,仍然出了一身的汗。紧张。
然后是侧方位停车、单边桥与坡道起步,几乎不用动,只是摆摆样子,摸摸方向盘罢了,一切全由教练操作了。坡道起步是个有点技术含量的活,主要是配合,为此没少了功夫去练习,然而根本用不着学员操作。这样也好。否则真要关键时候掉了链子,补考是小事,又要预约又要找人,那又是一个打不住的数字了。
不过这样一路考下来,感觉自己的辛苦没有落到实处。
还好,对车的惧怕已经没有了。
考完下来,教练说一开始认为我是一个好大难,没想到我还算是练得不错。生命攸关,岂是儿戏。虽教练戏说驾校是培养马路杀手的地方,拿证是一个方面,自己熟悉掌握驾车技巧,安全总是第一位的。不可与自己过不去。
这样应该就算是过去了80%了,下面还有二个星期的路考,对我而言上路已经不是问题,只是缺少应急方面的经验。还是要自己练。
教练应该算是不错的了。年龄大一些,比较稳重。安排所有的女学员用自己的车去考,他亲自指挥。不能要求太高,这样的教练应该算是负责任的。也许路考还会安排在他的车上,这样就不用再下功夫去熟练教练了。
与同学一起报名,分在不同的车上,同学的教练是个花心大萝卜,而且总是划着与她们一起吃饭,要钱要烟,简直不能忍受。这样一想,心理上还是比较平衡的。
只盼着快一点拿证了,没事时就可以练练一路了。
四
今日大雨,路考照常进行。
昨晚做梦开车,居然梦到离合器失灵。
自从学开车之后,总是紧张,几乎夜夜做梦练车。前二个星期是练倒车,在梦中倒来倒去,直至后来倒车很轻松了,这个梦才不做了;这二个星期是练开车,虽然之前也练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换档与踏离合已经是很熟练的事情了,仍然还是紧张。
从一档加到五档,然后减到四档停车。
这样就算考完了。
非常 easy。
相比下一个考车的,我还是比较从容且自信的。她紧张的要死,没踏离合就挂了档,挂档的时候还跑了方向,被考官数落了好一顿。好在有教练跟着打圆场,总算过了。
不到十点我们全部原班人马都通过了。
只一个掉队的。是前一次补考的。那女孩有点倒霉,前一次是考试路上被人抢包且招殴打,住了院,没有考成,这一次是上车之后好久,转向灯没有打过来。当然我想最大的原因还在于没有送钱给教练与考官,假如送了,我想教练自会在一边及时提醒你注意事项,万没有过不去的道理。不过她倒挺自信,说是上边有人,再去找人。
鱼有鱼道,虾有虾道,各有各的路,那就找人去吧。
有几个男同学商量着一起去吃顿饭,学了一个月的车,能够认识,且相处甚欢,也算是一种缘份了,然而这个说有事,那个说有事,到底还是早早地散了。
毕竟这种缘份还是浅的,也许还会再见,也许永没有机会再见了,心里并没有多少失落。
总算是都过去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再也不用请假怕领导脸色难看了,再也不做梦了。一切都过去了。结束了。现在只等着十天之后拿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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