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伟
图:来自网络
周六早上,姐姐打电话说奶奶尿床了。我知道坏了,因为她住院期间一直不穿尿裤,坚持下来解手,每次我去的时候,她都想让我给姐姐搭把手,伺候她,今天太反常了。
我带着卫生纸、湿巾,飞速骑车去医院。走到以后,发现姐已经帮她收拾好了,我松了一口气,可是仔细一看心电监护仪,心率还有38。天哪,大事不好,我跑到走廊里直接拽来了一个男医生,那医生边走边问几床,我说17床,他嘱咐我赶紧去喊杨医生。
我把杨医生喊来,这时候姑姑也来了,姑姑是医生,她一看奶奶要不行,赶紧小声给哥哥打电话,叫救护车。姑姑又给二叔打电话,告诉他,不用再从东南大学附属医院拿进口药了,用不着了。
奶奶已经不睁眼睛了,嘴里不停地说胡话,当她喉咙深处的痰出不来痛苦不堪的时候,我帮她拍拍背,她还知道说,疼,还知道哎呦。这个时候我给她拍了小视频,这是奶奶的弥留之际。我想留个纪念。
真后悔在她活着的时候,没有拍更多她开心的视频,就连偶尔感觉好玩拍得照片有的还删掉了。
爸爸从欢口赶来了,提着奶奶年后嘱咐姐姐晒好的寿衣。他握着奶奶的手,大声告诉她,我们回家。回欢口。奶奶肯定听到了,但是她已经不能回答了。
救护车来了,爸爸,哥哥,姑父他们用担架把奶奶抬下来。爸爸坐副驾,姐姐陪着奶奶。我坐在哥哥车上,一路上我老是嫌有着二十年驾龄的哥哥开得慢。 二叔在微信家庭群里紧张地指挥着,让姐姐给奶奶抬抬胳膊,抠抠腋窝,希望奶奶能撑到家,撑到他们从南京回到家。据说当年爷爷临终的时候,爸爸和叔叔都在外地,他们不想让遗憾重现。
到家了,还好,奶奶还有呼吸。姑姑给她插上氧气,奶奶身上由于出命汗早上刚换的衣服湿透了,头上也全是汗,手冰凉。
一大早从上海赶回来的三叔和锦锦弟弟到家了,我说,赶紧去堂屋。奶奶应该能感觉到她的亲人回来了。但是奶奶还在挣扎,好像是要等着二叔他们从南京回来。 终于,弟弟停下车,妈妈,二叔,二婶,大姑,鹏鹏,娟娟都回来了。他们都见了奶奶最后一面,二叔还派人去买强心针,给奶奶注射。
大约四点,二叔用血压计测量奶奶血压很低,于是一家人手忙脚乱给奶奶穿寿衣,奶奶很听话,任凭他们摆布。在大门口,二叔哭了,隐忍着。他不可能像农村妇女一样号啕大哭。
爸爸拉着一个扁担从院子里出来,希望爷爷把奶奶的灵魂接走。我不知道奶奶舍不舍得她疼爱的孙男娣女,活着的时候,她每天做祷告,都是让主耶稣保佑她的儿女平安,居家好好的。
奶奶睡着了,安详平静。不用再挂牵爱喝酒的爸爸,生病的婶子,脸色有点黄的我的孩子,表妹的婚事,表弟一个人在外地的孤单,弟弟家的几个月的孩子…… 她再也不会招呼我了,这个世上没有奶奶了,而就在前几天 ,奶奶问我啥时候是二月二,我还嫌她瞎叨叨,我还任性地转身离去,大概在她眼里已过不惑之年的我还是个孩子,奶奶不会生气吧!
奶奶,我错了,您会原谅我吗?前几天晚上,您说天堂的门塌了,昨天晚上您又说胡话。我知道您能预知自己的死亡,所以一旦清醒吵着闹着回家,经常半夜打扰了别的病人的休息。
奶奶去力了,可是奶奶音容宛在,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奶奶,您老人家一路走好!希望天堂里面没有病痛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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