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卢义宏
图:来自网络(图片和文章内容无关)
在我们那个偏僻无比的小村子,电工绝对是个令人艳羡的肥差,村子虽小,但是电工捞钱的项目很多,不光只有照明,抽水抗旱,打米磨面碎糠正常年景的用电,村子是个低洼的盆地,每年遇到雨季,只要一听雨响,农田就一片汪洋成了泽国,排涝一排就是两个月,如果遇上无雨的旱季,抗旱更是需要五级返水才能到农田,这用电量有多大是可想而知,只要有用电,钞票就会像江河水一样绵绵不断的流入电工的腰包。
王三牛当了三年电工,不仅建起了三层小楼,还买了小轿车,每天挎着个电工包在村里巡逻一遍,就开着他那辆白色本田CRV一溜烟往县城奔去。
那个时候,电工是村长任命,你村民再羡慕再反对也无效,只恨自已投错了胎,眼睁睁的看着村长五亲六戚轻轻松松的挣钱过上与众不同的好日子。后来,国家村民自治法出台,村长也需要选举才能上任了。
我们村的那次选举,新村长为了打败老村长,不仅暗中给每个村民送了一条香烟,还使出了自已的绝招,那就是明里宣布,如果选他当村长,村里的电工也跟选村长一样,全村选举,人人都有机会当上电工。这一招果然厉害,他以绝对的优势当上了村长。
如愿当选后,村长却食言了,并没有普选电工,他给出的理由很充分:这电工也不是谁都能干得好的,电是老虎,可是不认人的,没有技术,怎么能干好,出了事还是要我这个村长负责。虽然没有普选,但还是有些进步,那就是村长没有直接任命,而是提名了三个候选人,让这三人去竞争。
三个候选人中,排名第一的是镇水电站站长的儿子,水电站说什么也是政府的单位,水电站站长大小也是单位的头头。堂堂的一个站长怎么可能会瞧得起这个山野荒沟?要让儿子回村竞争一个村电工?
当初,儿子一出世,他就立志将儿子培养成国家栋梁之材,绝不能和村子里的这些乡巴佬混在一起。因此,儿子刚一会说话,就把他送到了镇上的幼儿园,在县城里上小学。可他这儿子完全不领站长的一番苦心,完全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整天跟人打架,他在哪个学校读书,就会将哪所学校搅得鸡犬不宁,天昏地暗,每到一个学校长则一年短则一月就会被勒令退学,在换了六所学校后,再也没有哪所学校愿意收留这个“闹天宫”的孙猴子。
书读不了,做不成国家的栋梁,就退后一步,到水电站上班可以吧?先在水电站混日子拿一份工资,水电站可是自已的天下,等时机成熟就可以转成正式国家职工,就像当初自已顶替父亲上班一样。站长的如意算盘又被无情的打破了,国家公务人员必须要通过考试,哪个单位都是逢进必考,可这儿子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考试,不是要他的命吗?接班的美梦也破碎了。
没办法,只好把目光往回看,回到当初出生的村子去当电工,也算是一份不错的职业。被确定为电工侯选人后,站长回村里视察工作也勤了,特别是对村里的水电建设很上心。
第二个候选人是村会计的儿子。这村会长是个元老级的村官,先后送走了五任村长,只有他在这个位子上一坐就是三十年,稳如泰山,而每一任新村长上任后又很快把他当成心腹,成为左膀右臂。这么会来事的村会长却有一个不让他省心的儿子。
其实他儿子当初读书还是可以的,在小学,初中学习成绩都不错,而且还创造了历史全村第一个考上高中,可是到了高考的时候,原本聪明的脑子突然像灌了浆糊,怎么考都达不到分数线,一口气复读了五年,分数却一年比一年差得多。直复读到当年的同学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成家当了爹他才罢休。大学考不上,回到家到村小学当个老师总可以吧,会计确实也是这样安排的。
也活该他倒霉,他回村当老师的第二年,村小学因老师比学生还多两个,整个学校也被砍掉了,村里的学生都转到中心小学,村会计的儿子也没着落。还好,村电工竞选,他儿子也顺利被定为候选人。对这次对当选成为电工,村会计是很有把握的。他相信,自已以后能辅助新村长让他快速致富,而他刚刚帮村长把竞选时给村民买烟的钱巧妙变成了村里的合理开支。
第三个候选人是个穷小子,穷得连几十块钱的学费都交不起,所以这小子只上了小学一年级就被老师赶回家了,至今还欠着那一年的学费。可是这穷小子在外面混了一年却带回来一个漂亮的老婆,这位带着四川口音的美丽女子,像一只落到麻雀群里的孔雀,美丽、性感、活泼、聪慧,每次出门,后面总是跟着一群擦涎水的男人。
尽管如此,村民一致认为,村长把他当成候选人完全是做做样子,陪太子读书罢了,就像选举中的差额,为了体现民主而已,和那两个有着强大后台的人相比,他如果能当上电工,那真的就是个笑话了。
如此下来,形成竞争的只有镇水电站长和村会计的儿子,与村民想法一致,他们两家都认为自已有能力打胜这场战争。村民也被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激起了浓浓的观赏欲望,每天,村民都在相互传递战争信息:水电站长给村长家搬来了一台大彩电;昨天村长又到村会计家喝酒了,会计把他家喂了五年的狗也杀了;听说水电站站长把管农业的副镇长也带到村长家来了……
一个月后,竞争有了结果,当选的不是水电站站长的儿子,也不是村会计的儿子,而是那个有着漂亮老婆的穷小子。穷小子一当上电工,就买了一辆野狼牌摩托车,整天骑着摩托车一路鬼哭狼嚎的在村里巡逻。
而村长,也喜欢到他家来巡视了,每次来,穷小子的漂亮老婆总是迎上去娇滴滴的叫:干爹,您来啦。而这时,穷小子也知趣的跨上摩托车,呜呜呜的收电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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