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汪晓佳
图:来自网络
在部队,团营部机关和每个连队都有一个炊事班。不知是炊事班人手不够,还是有意轮流锻炼其他战士做些琐碎艰苦的工作,每天总会安排一名战士到炊事班帮厨。
所谓帮厨,也就是帮助炊事员洗洗菜,摘摘菜,扫扫地,刷锅刷盆,有时也会饶有兴趣地跟着炊事员学习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切菜。也就是在那时候学的,如今我都会把土豆片叠在一起,摁着着土豆片的左手快速地向后缩去,刀起刀落,案板上便躺下了一片细细的洁白土豆丝。
炊事班长见帮厨的人辛苦,很不好意思,有时候会拿出一点好吃的东西犒劳犒劳他们,或者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于是,帮厨的人干起活来更有精神。
让帮厨者拥有权利感,莫过于是在开饭的时候给前来吃饭的人打菜了。这人站在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熟菜跟前,右手掌勺,左手接过吃饭人的一只小陶瓷碗,往碗里舀菜。
这里面就很有伸缩性。一般关系的,照章办事,随便一勺子下去舀起来就行,看着顺眼的,或者说同年入伍的老乡,则会享受到偏倚的待遇:一勺子过后,再饶上小半勺;眼瞅着,把勺子尽量伸向闪烁着油光的肉块,或者大块的炒鸡蛋。现在回想,只要谁那天帮厨,就会有几个人围着他套近乎。
其实,人心有时候也会存有隔阂的。实际上就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狭隘思维。倘若你那天帮厨时舀菜的勺子没有给他倾斜,等他到了帮厨那天,他便会先瞅瞅你,翻翻白眼,然后给你盛上来的一勺子菜,不仅鲜有大块炒鸡蛋和肉块,甚至还会少斤缺两地克扣你,让你有苦难言,哭笑不得。
当然,这些都是小插曲,小浪花,军人也是人嘛。但却冲击不了部队官兵一致、齐心协力的整体格局。整个军营,军号一吹,处处人头攒动,生龙活虎一片。
在部队,每周都要有一顿改善伙食餐饭。平时都是大米饭,或者馒头,千篇一律,天天如此,吃得乏味。改善伙食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包饺子。仅凭炊事班那几个人,要想包够百十号人吃的饺子,纵然他们几个人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于是,只有事先把馅子备好,通知各班前来按人头领取饺子馅和面粉。当班的炊事员,会手持一根盘子称,看过递交过来的一张小纸条上的人数后,像账房先生似的,一份份过称,多了,就去掉一点,少了,就再添加一点。如果是熟人,这秤杆子会翘起好高呢。
这个领取面粉和饺子馅的人,回到班里,班里的人老早地把一张桌子擦得澄亮,全班人就在上面和面、擀面皮、包饺子,工具都是自备的。包好以后,再送往炊事班下锅,熟了盛出来再往回端,来回折腾。但这必须是周末时间,部队不安排任何活动,好让平时紧紧张张的官兵好好地放松一下。
觉得好笑的是,南方兵都说喜欢吃大米饭,不喜欢吃面食,但当包饺子那天,南方人比北方人吃得还欢实。可见这肉饺子均受中国南北方人的喜爱。
包饺子也算是个技术活。和面要不软不硬,擀饺子皮也要大小适中,且中间厚四周薄;包的时候,里面的馅不要放得太多太少,太多了,饺子皮会捏不严,煮的时候进水;太少了,会吃不出饺子的香味来,犹如吞咽死面皮子一样。
我在部队包饺子的时候,大都是包饺子,面和不好,饺子皮也擀不好,不是大了就是小了,形状还不规则。不知是谁教的,包饺子的时候,把馅子放进去,先是中间捏一下,然后再捏两头,在整个饺子的边缘呈三足鼎立状,最后再把张口的地方一一捏严紧,有角有棱,站在那里极有立体感。
我回到地方以后,几十年间,只要我们家包饺子,既不和面也不擀面皮,这两样都由妻子负责,我就是包饺子。看到我包的饺子那么有形象,妻子一边夸我,一边也跟着学习,如今她也学会了。
吃着这种有立体感的饺子,便会让我的部队情结每年都萦绕在我的心头,甚至活泛出部队一连串的厨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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