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似水流年
从前书信很慢,车马很远,一生只爱一个人。”出自木心 ——《从前慢》
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的出行越来越便利,出行方式也越来越多元化。无论远近,路途再也不是横在我们面前的一道障碍。
当年沛师大门内的雕塑
1991年,我去沛县师范读书,同时还有我的初中同学王君。王君家住在我的邻村,我们是初中时的好同学,虽然没有分在一个班级,每次从沛师回家,我们总是约好一起回去,然后再一起返校。
刚开始,总是由家人骑自行车送我们到离家三四十里外的丰县县城,或者家人送我们到离家七八里外的镇上,我们再坐车去县城,然后再坐丰县到沛县的汽车回学校。
由于学校离家不是太远,十几岁初次离开家门的我们总想回家,还未到周末,心早已飞到了家里。那时还是单休,即使回家仅只能住一个晚上和一上午,第二天午饭后就要收拾东西返校,但我们依然乐此不疲。
慢慢地,随着回家次数不断增多,我们一方面不想给家人增加麻烦,另一方面也不舍得经常花车费。王君说,她家有个不用的自行车,我们可以骑自行车去学校。可我家里没有。她说:“那我们俩可以骑一辆啊!”
那个周日下午,我们第一次骑自行车上学。刚吃过午饭,我就赶到我们村西头约定的地方。当她把那辆自行车骑到我跟前时,我傻眼了。那是一辆非常破旧的自行车,整个车架没有一丝亮光,全部是铁锈色。
当年读沛师时,和一些同学的合影
那时,我们形容一辆自行车很破经常会说“除了铃铛不响,其它都响。”而这辆自行车,实在不堪入目,这应该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寒酸的自行车了。等我反应过来,我俩四目相对,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行吗?”
她说:“可以,我试过了,不漏气,来时我又打得饱饱的。”
既然一个人能骑得走,两个人肯定也行。于是,她骑自行车驮着我,我后背上背着她的包,怀里抱着我的包,愉快地上路了。况且,同行的还有她村里高一届的一位男生校友,我们完全没有任何担忧。
我们没有走县际间的大公路,而是骑行在村间小路。这样虽然路途近了不少,但那时都是土路,路况很差,不是噗噗腾起的尘土掩盖了车轮,就是充气很足的车胎在疙疙瘩瘩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弹跳。自行车上的我们也跟着不住地弹跳,同时跳跃的还有我们不停的说笑声。
不知道行到了哪里,渐渐地,她骑的越来越慢,后座的我依稀听到了她呼呼的、粗重的喘息声,坐在后座的我也感觉累得腰痛。于是,我们停下来,我驮着她,她抱着包,继续前行。
刚开始,我感觉这辆自行车虽然很破,但是骑起来还是很溜的。虽然骑不快,但是也有乘着风儿飞翔的感觉。慢慢地,越骑越慢,我身上、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我感觉这自行车完全名不副其实,没有一点“自行”的能力,如果不用力蹬,它竟一步也不想行进,真的举步维艰啊。
王君看我越骑越慢,几次要求换过来,我说:“再坚持一会。”等到我再一次坐在后座时,虽然后背背着一个沉重的包,怀里抱着一个包,但依然觉得轻松不少。
就这样,我们俩不断地轮换着前行,我感觉我们轮换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无论骑车的还是坐车的,我们都不住地喘着粗气。同行的男生说:“要不来一个坐我车上?”他的车子比我们的新多了,他骑起来看上去也格外轻松。可能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的缘故吧,我们两个都不愿意过去。
远远地,我们看到了那道黑色铁轨。快了,快到了!我俩欢呼起来。顿时,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车骑得比刚才快多了。
等到看到学校的大门,王君开心地大笑着说:“幸好,一路没有出现爆胎情况。”这一路,虽然很累,但是我们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把累放在心上。这一路没有自行车的铃声,我们就用清脆的笑声相伴。累了换骑时笑,解决了自行车的小故障笑,看到了学校的大门更想笑,我们在笑声中结束了两年多小时的旅程。
后来,有次在学校遇到王君,她哈哈大笑着对说:“我们的自行车没有了。”
我说:“被人偷走了!?”
“肯定不是偷,我又没上锁,应该是被有急事的同学骑走了。”她肯定地说。
几天后,又遇到她,她高兴地告诉我:“自行车又回来了!还在那个墙角,我们又可以骑车回家了。”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过好多次。
那时,无拘无束的我们
记得有一次,当时学校刚发了一身运动服,我们和另外两个女生一共四个人,骑辆自行车,路过一个村庄,有个老人家看了看说:“一看她们几个就知道是能打三个,携两个的。”当时我们没敢出声,出了那村庄,我们四个禁不住停下破旧的自行车,捂着肚子笑了好大一阵子,感觉自己还挺骄傲呢!
三年的时间,那辆不用上锁浑身锈迹的破自行车,载着我们上学,载着我们回家,也载着我们那段纯真岁月里充满欢声笑语的真挚的友情。
现在想起来那段经历,依然满是深深的怀恋。别说破得只剩下车架的旧自行车了,就是给我一辆崭新的赛车,我也没有了那个勇气和信心。多想重回那段时光,那段纯粹友情相伴的时光。
有句话说得好:只有真的共同经历过苦难,才会感受到对方的真正友情,那是世间最无价的宝藏。我没有觉得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那段时光是苦难的,但是那段时光却让我感受到友情的酣畅与清澈。那份青葱岁月里所结下的纯真友情是现在多少次饭局,多少杯美酒,多少份礼物也换不来的!
当年读沛师时的餐厅
在这纷繁复杂的尘世中奔走,有些人,只是来与我们约一程山水踏一路欢歌,然后转身消失在更远的天地;而有些人,却不急不缓地走进了你的生命中,见与不见,联系不联系都在心中。从此红尘烟雨,一份欢欣,一份温柔,都会在心间开出最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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