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小学的那时候,是上世纪地六十年代,那时的农村,人们的生活条件还较为低下,连电灯都还没普及使用。教室也都十分低矮,窗户也很小。夏天,每遇雷阵雨,乌云遮天蔽日时,教室里便会很黑很黑,黑得连书上的字都看不清,这时,师生只得在那里等雷雨过后,看看天可放晴,太阳可能出来,若是雨后继续阴天,老师便会宣布放学了。我们此时就会脱掉鞋子,书包里一装,赤脚跑出学校,离开学校一段距离后,就索性连裤子也脱了,塞进书包,几近赤裸地跑在乡村的土路上。
雷阵雨后的土路,由于雨下得急,并不泥泞,只有在离村庄较近的地方,平时人踩马踏,积尘较厚,才会形成陷脚的稀泥。碰到这些稀泥,我们不但不讨厌它,还会在那里用脚翻来覆去地来回踩,直到那稀泥被我们踩得十分粘稠,软硬适中时,我们便会用它捏出小狗小鸭子玩,无论捏得像与不像,自己都会开心得哈哈大笑。若是三五个熊孩子在一起玩时,我们更喜欢团一块泥巴,用手把它捏成小碗大小,圆柱形,底要捏得非常非常薄,之后底朝上,口朝下,用力往地上一摔,彭地一声响,底上的泥片四溅,有时,我们还会比赛,看谁摔得更响,泥片溅得更高,那时,我们管这一玩法叫《摔响炮》。
玩《摔响炮》毕竟是不务正业,大人们看到后会把我们喊回家,交给我们一竹篮,让我们挎着,去河沟边捡“地角皮”。“地角皮”又叫“地衣”,是一种菌类物质,但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只是抱团聚集在河沟旁腐败地杂草里,颜色碧绿碧绿,绿得几近透明,非常柔软,晴天时消失,雷雨后才会出现,若是雷雨天时间较长,那一团“地角皮”都能长到拳头大小。当时,尽管竹篮里捡来的“地角皮”,我们会顺手于河沟里淘上几遍,撇去里面的碎草屑,但到家后,在母亲放进拌的面疙瘩里前,还是要淘上好多遍的,不然,会连面疙瘩都有一股子草屑味。
雨后,更是池塘里的青蛙们最快乐亢奋的时候,此起彼伏地叫声,都会传出很远很远,那时十来岁的我就在想,这么小的青蛙为何叫声这么大?百思不得其解后,我们就去把青蛙钓来研究,那时候的青蛙还没混到“保护动物”的地位哪。
钓青蛙和钓鱼是完全不一样的,钓鱼要用鱼钩,钓青蛙就简单多了,随便一个小棍拴条小绳在上面,绳头上拴一蚕豆粒大小的苘叶团,之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青蛙旁,苘叶团在它面前晃来晃去,“傻青蛙”便会一口咬住,咬住后,便就使劲往肚里咽,所以,钓到手的青蛙要用劲才能把苘团扯出。
青蛙钓得多了后就发现,母青蛙是不叫的,大声叫唤的都是公青蛙。公青蛙和母青蛙的身体结构也是不一样地,公青蛙耳后长有气囊,那气囊在它大叫时是鼓起来地,母青蛙侧没有那气囊,蛙鸣声音的大小,应该就是那气囊的缘故。
“七岁八岁,狗都烦”,这话用在我们身上,再贴切不过了。那时人们雨后,喜欢在树下拉呱聊天,这时,我们会恶作剧地使劲蹬那树一下,此时,树叶上残存的雨水会纷纷落下,淋在树下人身上,气得他们直撵我们,我们便就此跑出村庄,甜瓜地里偷一瓜,一群孩子脱光屁股跳进池塘里,把瓜当球,在池塘里扔,之后再游泳去抢那瓜,玩够了,一拳头把那瓜砸烂,大家就地便分了吃了。
若是那雨下在了晚上,我们就更会喜笑颜开了,雨停后,树棵棵里的“知了猴”会蜂拥地爬出地面。捉“知了猴”,手电筒是最完美地照明工具,但在那时,手电筒是家里的唯一一件家用电器,只有在农忙季节父亲才舍得拿出来用一下,平时的时候,父亲都是把它深藏起来。捉“知了猴”这事,在父亲看来是非“正事”,所以,说什么也不会给你用的,于是我们就几个孩子组成团,每人口袋里装上两盒火柴,摸黑进入树林,感觉到哪棵树上有“知了猴”在爬了,便划亮一根火柴,伸手把“知了猴”捉住,往往两盒火柴用完,“知了猴”都能捉上一两碗,拿回家,鏊子上烔了吃,即香又解馋。
晴天有晴天的游戏,雨天有雨天的玩法。虽然那时候的农村不太富裕,但总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玩法在那里等着我们,让我们的童年在快乐幸福中度过。
王桂田,笔名:文海钓客。于宿州市第九中学工作。系中国乡村杂志社,中国乡村人才库认证作家,安徽省诗风诗社会员,宿州市作家协会会员。2019年度宿州文学奖获得者,2020年度全国诗词大赛优秀奖获得者,2021年度安徽省邮储杯散文奖获得者。退役军人,当过兵,打过仗,参加过老山者阴山地区的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是位从战火硝烟里走出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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