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韵楼是中国最大的八角土楼,位于潮州饶平县三饶镇南联村,建于明万历年间,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以其古、大、奇等特点而闻名遐迩。
这天,我们慕名前往参观。
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破旧的土楼——墙体严重“脱皮”,斑斑驳驳。
门楼上写着“道韵楼”三个大字,据说这是明朝南京礼部尚书黄氏族人的宗亲黄锦所题。正门两侧有副壁联:道义为本根天下无双克念祖德;韵文光奕叶实华并茂贻厥孙谋。据说系清代广西中州正堂黄德祖(道韵楼子孙)所作。
进入土楼,是一个宽阔的圆形操场,一排排房屋绕着操场围成一圈,像一个剥了皮的桔子。据载,道韵楼周长328米,直径101米,面积约1万平方米,曾经居住600多人,简直就是一个村落。
我们看到好多房子门口都贴着春联,时值农历二月初,春联还保留着鲜艳的光泽。
一户人家门开着,我走了进去,感觉过道很窄,有点晦暗,一条大黄狗趴在地上,闪亮着眼睛友善地盯着我,天井里的木架子上摆放着几盆花草,一盆迎春花开得正艳。
继续往里走,却见一个土灶,灶里燃着柴火。想不到如今还有人用土灶烧火煮东西!正纳闷,一个身着校服的少女从里屋出来,她看起来像个初中生,见到陌生人,也不惊讶。我猜测,大概经常有人来参观,小姑娘也见怪不怪了吧?她对我笑了笑,往灶里添柴火,灶膛烧得旺旺的。
在灶边,我和小姑娘攀谈起来。
“小姑娘,你们不用煤气灶么?”
“炒菜做饭时用,烧水就用土灶,省钱。”
“你贵姓?”
“姓黄。道韵楼是黄氏家族的,我们是道韵楼的子孙,都姓黄。”
“现在楼里住着多少户人家?”
“一百多户。”
“这楼为何叫道韵楼?”
“听爷爷说,四百多年前,我们黄氏祖先为开辟基业曾四处觅地,找来找去,最终觉得还是最初地方好而返回旧地创业,故叫‘倒运’。‘倒运’是我们祖先的方言俗语,于是有秀才想了个同音的文雅名字,叫‘道韵楼’。”
“倒运”,“道韵”,我玩味着这两个词儿,觉得颇有一番禅味。
小姑娘还告诉我,道韵楼经过一百多年三代人的努力才建成。古楼设计独特,房屋、窗口、水井都是以八卦的“8”字作基数计算,都是8的倍数。我听了暗暗称奇。
从小姑娘家走出来,我跟随着同行的朋友上楼参观。
土楼共三层,木板楼梯在脚下嘎吱作响,似乎在提醒着土楼的年纪。二楼幽暗,唯一见光的是墙体的一个方形窗口,日光透过窗口射进来,那片白亮的光似乎是一只古老的眼睛,它默默注视着人来人往,岁月更迭,物是人非,那眼睛里是否掺杂着些许忧伤?
站在三楼走廊俯瞰,土楼的八卦型结构尽收眼底。
楼内外共构成了八卦图的布局,体现了客家人开放、和谐与包容性,卦与卦之间设有防火墙,整齐划一。
楼内的诸多构件果真如小姑娘所说,都是“8”的倍数:全楼有正房、角房72间,窗户72个,天窗16个……
据介绍,道韵楼的特殊构造具有“八防”作用,即防兵乱、乡斗、盗贼、兽害、干旱、火灾、寒暑和地震,被称为“千古奇绝”。
相传有一次贼人围攻道韵楼达三月之久,却久攻不下。当时贼人料定城内早已弹尽粮绝,遂提出条件,倘若城内能供给活鱼两条、米胚两担,他们立即退兵,否则应让出古城。不久,村民即献出供品,敌人只得依约退兵。
我暗暗赞叹客家人的智慧,团结与果敢!
从道韵楼出来,我站在土楼门口仰望,土楼的墙面虽已剥落,但整座楼还是伟岸地屹立着。
原来它的墙基是用海贝壳灰掺和黏土,用糯米汤水合拌、采用板筑法而成,千年不毁,比现代水泥还要坚固,堪称中国古建筑的一朵奇葩!
再次品读大门那副壁联,我似乎明白了“道韵楼”的一点文化内涵。
【 本文写于2011年3月,2012年1月5日首发于揭阳日报“旅游”版(编辑 林宝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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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涂惜君(丁香),教师,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心中有爱,腹中有诗,指上有金,诗意地栖居于杏坛"。著有散文集《只因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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