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整十年,同学群里通知,马上要举行同学会。参不参加呢?我心里很犹豫。
作为一枚穷的女屌丝,我这些年一直在为生活奔忙挣扎。三十多岁了,至今一无所成,和爸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啃老呢!
但我又是很念旧的人。脑海里总记奠着那么几个最要好的同学,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过的如何?
犹豫了再三,我还是决定参加。毕竟,十年才碰头一次,不去的话,太没人情味了。
01 再见面的小尴尬
碰头的地点在系礼堂,我到的时候,零零散散在门口已经有数十位同学了。看着一张张朦胧却又熟悉的面孔,我突然发现其中很多的同学已经叫不出来名字。岁月让我们奔忙于生存,也让我们不知不觉的遗忘。
“快看,逸晨来啦!”好几个人围上来,“等你好久了,怎么现在才到!”“等会我要和你多喝几杯啊!”……这氛围让我感动,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代;这场面又让我很是尴尬,好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围着你呢!我只能含糊的打着招呼,脸上挂着和他们一样热情的笑。
“老班长刚才还提到你呢?”我听了心里很暖,也很激动,这么多年了,他还记着我!
02 再见班主任
数十年后,我终于再次见到了当年的班主任!他早已经没有了当年风姿飒爽的模样,满脸的沧桑,额头后面的头发全都掉光了,从后面斜斜的往前缕过来几绺头发,想要遮住那一团瘆人的白。
我从没想到,同学会之间,我们开起了师生会。班主任端坐于主席台前,台前拉起大大的横幅,场面搞的煞有其事。
班主任拿起话筒,提及了几件当年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一下子将我们拉回到了从前,一幅幅画面在我们面前铺展开来。几个情感丰富的同学笑容里暗藏着眼泪,看着让我心酸,更让我感动。
班主任是所有任课老师中对我们最负责的那个,丝毫没有架子,和我们打成一片。甚至还会自掏腰包请我们到周边的山上烧烤旅游。印象中,我给班主任下的定义就是“他是个好人!”
“李昊阳今天来了吗?”班主任突然发问。我们开始在周边寻找。“没来呢!”
“这孩子,我想他也不能来!”“你说他当年,都是大学生了,还沉迷于上网,怎么劝都不听。我是操碎了心啊!最后临毕业的时候,他没照毕业照吧?我记得我们全班就少他一人呢!”周边的同学互相小声议论起来。毕竟,李昊阳在当年可是最奇葩的存在。
“同学们,你知道他当年为啥没参加毕业照吗?他那是网瘾太大了,忙着在网吧上网呢!太没人情味了,这孩子废了!大学最后一年,他挂的科太多,不予毕业,甚至系里面要开除他,是他父母找到学校,求着我,我看他父母可怜,跟系主任求情,才保住了他的学籍!这样的孩子,还能有啥出息!”
班主任讲到最后,气愤的语调上了八度,再加上说话的时候,用了话筒,“还能有啥出息!”这话在礼堂里回绕,直刺的我耳膜发痛!是啊,没出息的李昊阳在全班的同学面前挨批,我这个当年他最看好的学生,如今却一无所成,班主任又会用怎样的眼光来看我呢?
台下的同学在议论李昊阳的时候,有怒其不争的哀叹,更多的是旁观者的冷嘲热讽。
追忆完师生情谊之后,班主任又给我们讲起了他这么多年的奋斗史,从副教授到教授,再到今天的系主任,他侃侃而谈,红光满面。
隐约中,我感觉同学之情已经变了味,班主任好像也不再是当年的班主任了!
04 大丰带来的好酒
开完会,我们坐上大巴,来到了一家豪华酒店。
我四处寻找大丰,当年我们宿舍里几个人我和他玩的最铁,一个屋子里住了四年,感情也最深。当年我两徒手爬后山四五十米高的断崖,爬到一半了,腿软了,再也没力气了。我们两个互相给对方鼓劲,才坚持到有人来救援。我们两个是共历生死的!
“大丰怎么不在,他没来吗?”“他开着车,在后面跟着呢!这次活动的经费,就是他赞助的,人家现在出息了,开公司呢!”我听了,心里为他高兴。
到了目的地,我下车就奔向大丰,他看到我,也很高兴,上来紧紧的抱着我,用力的拍着我的肩膀,然后用目光仔细的对我上下打量,脸上挂着的笑容,让我感觉很是微妙。“很好,逸晨,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多大变化呢!你先忙着,我让助理把酒搬下来”。
大丰站在一堆酒旁,得意的给大家宣讲,这酒纯粮食酿造,都是那些大老板私下聚会时才喝。为了这次聚会,他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搞来了二十瓶。一切的开销由他来出,但因为酒太贵了,所以,大家一人只要一人出五百作为活动经费就行。
同学们都掏起了钱包,都客气着,“大丰,我们可不能让你赔钱啊!”“大丰,你真够仗义的,管吃管住,我们班就你最出息!”
05 撩人的巧容
“哟,想不到,大丰现在这么出息呀,开着豪车,还带着助理,你还在乎那点小钱啊!”人群中分出一个人来,妆容精致,眉目含笑带嗔。这人正是我们当年的校花巧容。
大丰被她臊红了脸,有那么十来秒说不出话来。同学们起哄“你看看,到底是美女,杀伤力这么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丰,你机会来了哟,当年你不就心里装着人家巧容的吗,现在人家老公可不在呢,你陪她叙叙旧哟!”
“去去去,胡乱说些什么,人家现在能看得上我?!”巧容说话的时候,那眉眼,直勾着大丰,丝毫不忌讳我们大伙就在旁边。
整个下午,我想和大丰说两句话,发现早已经找不到他人了。他开车带着巧容,到私密的地方,二人叙旧去了。
难不成同学会,就是为了给出轨找一个重温往日旧梦的理由吗?我们这是在重拾往日,还是在背叛现在?!
06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晚上酒桌上杯觥交错。几个同学找我喝酒,我这段时间肠胃不好,一个劲的推脱。“是不是不给哥们面子,十年了,找你喝个酒这么难呢!”“逸晨,你是怎么来的?骑电动车又不是开汽车,算不上酒驾的!”我越是不喝,几个话多的,越是拿话揶揄我,让我在酒桌上如坐针毡。
酒桌上,大家互相吹捧着,他有多少房,他有多少存款,他又有了几个情人,一个个撕扯着嗓门,好像全世界就他是最成功最幸福的那个,厅堂里噪声一片。
同学们按顺序给班主任敬酒,他喝的高兴,微微有了几分醉意。到我上前的时候,他眼睛亮了,“逸晨,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我说我在一家私企里上班呢,“私企工资都很高的,没当上主管,中层什么的吗?”“没有,我就是一普通打工的。”有那么一秒,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哀怨,然后打起笑脸,对我说:“可惜了,不过不要紧,继续努力!”我拿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余光里,大丰拉着巧容,往住宿区走去……
晚上,回到房间,大丰来找我,硬塞给我二百块钱,“咱两这么好的交情,我怎么也不能拿你这么多,你收回二百,别跟其他人说啊!”我不想和他太过纠缠,只想着自己一个人安静,任他把钱放在床头,大丰冲着我笑笑,“我外面还有事呢,我走了,你先睡吧,改天再聊!”
这一夜,我失眠了。我努力的想回想班主任、大丰还有同学们十年前的模样,却早已经模糊不清,呈现的全是今天的样子。班主任在礼堂里的侃侃而谈,大丰热情后的刻意疏远,同学们互相攀比迎合的嘴脸……
第二天天明,我将二百块钱交给了大丰的助理,然后落荒而逃。
这次同学聚会,变成了批斗会、展示会、炫富会、撩骚会!我没能找到同窗之情,处处体会到的是世俗与冷漠……
原来,我们早已从恰同学少年,一个个沦为了社会人!我们不再意气风发青春少年,我们早已经充满了中年人的油腻和满身的铜臭!
就让我对同学老师的印象,永远停留在十年前吧!这样的同学会,我不想再参加第二次!
江左梅娘 专栏作者 情感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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