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都文艺】作者:吴兴旺《沉甸甸的红包》总1678期2023年308期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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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红包
作者:吴兴旺
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去看望91岁的妈妈了,虽然住在同一个城市。中秋节到了,按照惯例,兄弟姐妹相约在妈妈那里吃个团圆饭,也借这个机会陪陪妈妈。我在外地工作三十几年,人在他乡,妈妈就是窗外的万家灯火,妈妈五十多岁时就身体不好,从姐姐、弟弟传递的信息中,大多是妈妈又住院了、妈妈的身体又突发状况了、妈妈的血压又高得吓人了......,每次放下电话,我都无法安心工作,心里的愧疚犹如刀绞般的疼。等我不那么忙,我一定要回家一趟,等我成功了之后,我一定要陪在妈妈的身边......,我心里这么想着。想到这一生对于母亲的亏欠和爱,我恨不能立刻来到妈妈的身边,向她请求宽恕。今生唯一的孝顺,好似只有努力赚钱,给妈妈寄回去买药来讨妈妈的快乐。我常常在梦里哭醒,直到自己也成了老人,仍然频频梦到面目浮肿的妈妈,梦到病床上有气无力的妈妈用尽全力挤出来的笑容,常常老泪纵横,我是一个家庭和事业都很成功的人,但对母亲的爱,我是罪人,奈之何哉!岁月如一卷无字的经书,缓缓记载着母亲一朝一暮的风华,岁月更像小溪潺潺,不经意间便已东流长逝。但纵使岁月散尽,风散着甜滋滋暖意的母爱,仍荡漾心湖。身体一直不好的母亲,今年却年过九旬了,妈妈的生命如钢铁般的坚强,她从不惊扰我。2017年,我终于可以放下手中的工作,哪怕是面临夫妻两地分居,我决然地回到有妈妈坚守的故乡,来到妈妈身边,我再也不敢出远门了。妈妈用“永别”的口气向我交代着一切,我看到了妈妈眼里的不舍,看到了妈妈对一屋子儿孙的依恋,当机立断,我开着车送妈妈去省城医院。医院专家很惊愕,这么大年纪,希望和价值都不大,在我们的央求下,妈妈终于住下来了,在专家一个多月的精心治疗和护理下,妈妈奇迹般地活下来了,那年妈妈86岁。这是我一生唯一能交给已故父亲最好的答卷。我是一只纸鸠,被名为母爱的线所牵引,所有的展翅高飞,却是为了回报那难以名状的爱的目光,妈妈是阳光古道上的那个驿站,温暖着我浪迹的游子。现在我们的儿女都工作在远离母亲的大江南北,但是奶奶的喜怒哀乐也会常常牵挂着他(她)们,一声令下,不远万里也必将齐聚到奶奶身旁,妈妈就这么平凡,平凡得如此伟大。亲情如良药,可以治愈受伤的伤口,更像美酒,愈久愈香醇。亲情如影子,无论贫富,无论贵贱,总是无怨无悔地伴你一生。漫漫人生路上,妈妈是我冬日里的一束光,照化寒冷,枯燥和乏味都会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温暖和爱,在为梦狂奔的路上,有风急雨骤。有孤独和险恶,有妈妈的期盼,从来没有害怕过。妈妈从来都是言笑晏晏,风轻云淡,可是我知道她无数的心酸与苦痛,可怜天下父母心,妈妈将她的爱和暖全部给予了儿女,没有丝毫的不甘不愿。背井离乡,风雨半生,不可能活得无愧无悔,因为能力原因,不可能无缺无憾。打开心室,那么多的人和事,密密麻麻地存放在心中,细斟慢酌,唯独对父母的愧疚,如刀似剑,割肠挖心。对于妈妈的事,这月推到下月,妈妈交代的话,也常因为工作忘得一干二净。母亲有好转后,我再次“出山”,又忙活着事业。已经几个月没去看望妈妈了,这一天,妈妈高兴的像盼着过年的孩子,全家人都到齐了,妈妈逐一查看,是胖了?是瘦了?问个不停。一会儿,妈妈把我们拉到一边,下命令似地说:“陪我去一趟银行!”妈妈把所有的贵重物品都交给我保管,包括退休养老金卡、存折。我再也不能推迟,我开车陪妈妈来到银行,先是对好许久未打印的银行账单,然后妈妈让我取出3000元钱,我不解地问妈妈:“您需要用钱吗?干嘛取呀?我这里给您就不用往银行跑一趟呀!”妈妈白了我一眼,爱答不理。回到家,妈妈像单位领导,点着我爱人、我弟、我弟媳的名字,像临战点将:“老大、老二、老三都过了六十岁的生日,你们三人的六十岁生日快到了,我怕等不到那一天,这里每人1000元钱红包,算妈妈提前祝你们生日快乐......。”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看到母亲分发着红包,所有的人早已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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