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孙子 桃树
作者:高兴刚
我爺爺有五个儿子,一个姑娘早折,大伯和我父亲适龄便参加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去了朝鲜,那段时间爺爺疯了一般,见人就问:(天和)(永太)这是大爷父亲的乳名,咋没信了呢?有事可别瞒着我啊!三叔四叔随小,但在家也是生产队的主力了,那年收成不好,吃不饱饭,四叔说饿了,于是三叔给四叔在生产队饲养棚里拿了一把染了草木灰的豆子吃,被人检举了,于是三叔四叔就站在批斗台上。
那晚天很冷,全村人都去了。
台上有一盏汽灯,很亮很亮,有人在批斗会上打了四叔一个耳光,四叔哭了,三叔火了;一怒之下打了台上打我四叔的人,拽着四叔连夜逃去了西北。
老五子最小在家绕着爺爺奶奶转,这是爺爺奶奶的唯一希望了。
五叔十五岁那年,从邻村弄了两颗桃树,一棵是五月红,一棵六月鲜。分别栽在了爺爺的南园子里,也就是爺爺屋子前面的一片种着春玉米的自留地里,桃子就在自留地里面。
开花的那年,大伯抗美援朝来家了,拄着双拐,一级残废军人,爺爺和奶奶哭了几个月,象照顾小孩一样照顾着大伯,承受了常人无法承受的压力,那时桃子熟透了。五月红,大伯咬了一口,差点扔了双拐站起来。
紧接着六月鲜也熟了,大伯的腿也见好 ,能拄着拐下地走路了。这年父亲抗美援朝也复原回家了。
我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已经大家大口了,叔辈兄弟十个,姊妹十个,不过在家的就大伯和五叔我们几家,三叔,四叔在外一年来不了几趟。
那时爺爺南园子的桃树越发茂盛,五六月桃子挂满枝头,我和大伯家的兄弟轩主,还有好朋友六指,便惦记上了树上的桃子。
爺爺看的紧,不好下手,我们学着当时电影“小兵张嘎”的样子戴着插满树枝的头圈伪装,手拿小木枪,匍匐前进,快到树下时,爺爺不知道从那冒出来,大喝一声,“熊孩子”
于是,屁滚尿流。
第二天我和轩主弟研究了一个计策,加大队伍人员,调动一切兄妹,全员出动,承诺分桃子,是少不了的。这天调动了八个兄妹,有去看着爺爺的,有来回报信的,一切安排妥当,只等行动。
安排盯爺爺的是老实的伍子哥,他去了爺爺家,爺爺和奶奶刚蒸出来肉丸子,那时能吃上肉的人不多,别提肉丸子了,其实这也归功于他五个儿子,现在老大,老二抗美援朝回来,加上五叔都有个一官半职,逃荒出去的两个儿子也出息了,成了国家人员,不缺他老人家吃喝,
排去侦查的伍哥看着肉丸子壁在门框上不走了,奶奶看着伍子哥,背着爺爺给他一个丸子,伍口里含着丸子不舍得咀嚼,含含糊糊的说,“爺爺双星和轩主他们偷你桃子了”
这还了得,爺爺顺手拿了把秫秸就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熊孩子”。
以后我们就叫(伍)兄叛徒王连举,一个肉丸子就出卖了“队伍”其实我们也是羡慕嫉妒恨,过后我们找到伍哥,他嘴里的肉丸子还没舍得嚼,吐出来让我们看,喷香喷香的。
还说,爺爺蒸了一蓖子,于是,我们七八个孙子浩浩荡荡来到爺爺家。
爺爺和奶奶见来了这么多孩子,给谁的是?爺爺嘴里吃着丸子,手里拿着丸子,大吼:“熊孩子,出去”。手里拿起烧火棍敲打着门框,我们一哄而散,那时,孙子孙女多,受宠的永远就那几个听话的。
爺爺吃饱了,又去南园子巡视他那两棵桃树,嘴里还咀嚼什么,自我记事起爺爺就满口清净,没一颗牙了,嘴永远是蠕动着。但最爱的食物是马宋饼,烧狗肉。逢五、十马宋集,爺爺总挎着柳条编的篮子去赶集,回来一定买几斤狗肉,长此以往篮子像清漆刷了一遍似的,油光发亮。
就这篮子令爺爺的同龄人很是羡慕,一次爺爺赶集回来,走到白浪河,正碰见护林员老关东(年轻闯关东多年,他酒不离身),非要看看爺爺的蓝子有啥,爺爺知道,老关东买的起酒买不起肴。那时去供销社一斤二两瓜干添八分钱就灌一瓶酒。爺爺看事不好,也不愿和酒鬼一般见识,提着篮子就返回了,直到晚上日落才回家。
那天,奶奶真担心了,我们和往常一样,一群子孙吃了晚饭,聚着奶奶要她说古,奶奶东一句西一句,全不在状态。终于爺爺来家了,奶奶扔下我们去了屋里。
本来这是最好的偷桃子的机会,但,谁也不敢去,为啥?奶奶晚上给我们讲古,说的是那两棵桃树晚上有些道业,常有白胡子老头在桃树下喝茶,看着那个孩子来偷桃就领着孩子走。
当时,吓得回家都要结伴,更谈不上去作业了。
五月底六月初,桃子越来越红,越来越鲜。也就越发吸引我和兄弟们。下午放学了,我和轩主弟一商量合伙几个兄弟,偷桃去。于是每个人头上编了个伪装草帽,手提小木枪。先扔了几颗手榴弹(土块)侦查情况,发现没啥问题,刚想发动总攻,这时伍哥来了,气喘吁吁的:快…快…在外边的四叔四婶来家了,分糖呢;
我们几个弟兄一下兴奋了,最多的是好奇,看看城里来的叔、婶和两个小兄弟,但更惦记的是叔婶捎来的糖。
于是,我们蜂拥而至,叔婶没人分了一把糖,还有几块饼干,心里说不出有多惬意。看着城里来的小兄弟,穿戴整齐,好不羡慕。爺爺奶奶可劲的卖弄俩小兄弟,我们几个心里木木哒!
没过几天我们在家的兄弟就和叔婶以及俩小兄弟混熟了,两兄弟也正式加入我们的队伍,还特意给他们配了一把小木枪。想必桃子也越发诱人了,是行动的时候了,这天,我们扒开栅栏穿过玉米地来到桃树下,一下愣了,树上一个桃子也没有,树干上流着树胶。
后来才知道村里有个急症,全村筹集救命钱,爺爺把桃子摘了换了几个钱给人家送去了………
几年后,我和轩主及兄妹们去镇上读书了,也顾及不上桃子的事了。渐渐爺爺奶奶岁数大了,走路蹒跚,那年我和轩主回家,看了爺爺奶奶一步挪不了四指;身体大不如前了,心里酸酸的;又去看了看那两棵桃树,今非昔比啊,虽是当年盛桃季,枝干叶猥遍地荒………
作者简介
高兴刚,山东省昌乐人1965年,中共党员,酷爱古诗词。以诗会友,共同学习!
(图文供稿:高兴刚)
人生最大的乐趣莫过于找到了共同爱好者而相得益彰!待如今,有风景则相携而赏,有心意则相印而通!高山流水遇知音,情趣相投,雅俗共赏,有文朋诗友一齐在《新京都文艺》欢聚,不亦悦乎?临沧海则思其深,看高山则望其远,立大地则叹其广,秀林于森,润田于心,悠然于心境,收获之快乐!花儿在阳光下绽放,鸟儿在蓝天上飞翔,文学爱好者在这儿展示才华!每一天的清风丽日 ,每一天的欢歌笑语,每一天的吟诗赏文,日子就是这般充实着的。从此,有您有我有大家在这儿赏心悦目,皆因之文艺欣赏与交流:风雅荟萃,博采众长!才情涌好诗,才华写美文,远与近宜相邻,古与今本贯通,而新时代则出新佳作!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新京都文艺》与文艺爱好者相约在每一天携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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