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生活
文 / 唐连珍
每天都想写点什么,纷飞的思绪却飘忽不定,漫无目的,让我不知从何下笔。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溜走,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不同,明天也可能和今天一样,生活的变化是多么缓慢啊,有时甚至让人感觉是那样的沉闷和无趣。在心灵深处,总期待着发生什么事情,让平淡乏味的生活有一点波澜与诗意。可最终,周而复始的日子告诉我:生活不是诗和远方,而是脚踏实地的过好每一天,琐碎的日常才是动人的。
于是,我打开沉睡很久的电脑,慢慢回味.其实,庸常的生活中何尝没有趣味呢?
今天是端午假期的第一天,我和妹妹回老家陪父母过节。乡下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桃子、果子成熟的季节,家里菜园子里有两棵果子树,结满了如汤圆大小的果实,顶上的大多已熟透,颜色深红,下面的有些一半红色,一半淡绿色,只有少数整个是青色的,果实味道甜中带酸,我非常喜欢这种脆脆的、酸酸甜甜的口感。一到家,自是跑到树下去瞧瞧、看看,随手摘下一个,在衣服上擦拭一下,就迫不及待的丢入口中,慢慢咀嚼,那种熟悉的味道、饱满的酸甜果汁迅速弥漫整个口腔,享受着味蕾带给人的快感。超市里卖的那些果子,虽说个头大、品相好,可味道要么甜得腻人、要么酸死人,且口感也软软的、绵绵的,哪比得上这才从树上采摘的,放入嘴里,一嚼一个嘎嘣脆。只有在乡下,在果树跟前,才能享受到这纯正的新鲜的味道啊!
老父看我站在树下,便一声不响的迈着不太灵便的双腿,搬来了架梯,慢慢的攀爬上去摘果子,“你去拿一个篓子来装。”等我拿来篓子递给父亲,父亲放下手中的果子,只听到“哎呀”一声惊呼,父亲一手扶着的架梯已在微微摇晃,另一只手向他满是花白头发的后脑勺摸去。“快下来,不摘了,恐怕架梯倒了。”我和妹妹一边说着,一边几乎同时跑向架梯上的父亲,生怕他从架梯上摔了下来,老父只是说:“我被蜂子射了一下,给我拿花露水来。”他边说边缓慢地爬了下来,我舒了一口气,妹妹找来了花露水。
“还疼吗?听说野蜂子蜇人很疼。”
“抹花露水之后,好多了。这树上还有一个蜂窝,我去拿杀虫剂,把蜂子赶跑后,我们再找来一床床单,你们在下面接着,我们用竹竿打,上面的果子也摘不到。”
听着他的絮叨,我的心瞬间被濡湿了:我的老父亲啊,您不顾您年迈多病的身子,忘了刚才被野蜜蜂蜇了的疼痛,只想着为您的女儿摘下她喜爱的美味,您的一辈子就在儿女的世界打转,有我们在您身边,您就心安!您可知道,有您在,我们有多幸福!
我几次三番,终于找到一床被单。床单的一角系在树上,另外三只角被我、妹妹、父亲牵着,在树下织下了天罗地网,妹夫抡起长长的竹蒿,向树顶上的红红的果子挥去,哗啦啦的果子落在床单上,一蹦一蹦的像在上面跳舞,有些调皮的还蹦了出去,摔在了松软的泥土上。“我们换个方向,打这一个枝子上的。”父亲挪动着床单,指挥着妹夫。
看着有的还携带着两片绿叶子的果子纷纷落下,我的眼前又幻化出另一个场景:
儿时的我们嘴馋,仅有的吃食就是田里长的,树上结的。记得老屋门前有一棵枣树,还未到枣子成熟,一条边的孩子们就盯着它了,有的男孩子用双臂紧紧地抱着树,使出吃奶的力气,满脸憋得通红摇着这棵瘦弱的枣树,可青青的瘦瘦的枣子就是不下来,于是他们就用砖头扔、用棍子打,等少得可怜的几颗枣子落下,放入嘴里,干干的,涩涩的,一点也不好吃。“孩儿们啊,要等到枣子发白、皮儿变红了才甜呢。”在家门口坐着的老爹唠叨着,这群孩子才不甘心的一哄而散,他们们太心急了。等到枣子皮儿白了红了的时候,一竿子打去,比以前肥胖很多的枣子像下雨似的落下,树下的我们争着、抢着,笑着、闹着———那可是农村孩子心中最好的吃食、最大的享受啊!想着想着,我不由露出了微笑。“哎呦,一颗果子落到我头上了”我像孩子似的的叫着,现实和记忆交织着,心里生出无限的甜蜜来。
童年、美味、亲情这些日常的烟火气让我咂摸出了生活的一丝甘甜。闲暇之时,沉入文字,也给我平凡的生活增添了一缕情调,安放了我浮躁的心灵。
最近一段时间,我再次迷上了外国文学,起因在我订阅的微信公众号《慈怀读书会》,其中“每天一本书”栏目推荐的英国小说家毛姆的《面纱》吸引了我,他主要讲述了一位叫凯蒂的少女,在爱情、背叛和死亡的漩涡中挣扎,亲历了幻想破灭与生离死别之后,终将生活的面纱从她的眼前渐渐揭去,从此走上了精神成长之路。用凯蒂自己的话说:“以前的我是个愚蠢、邪恶、可憎的女人,我已经受到严厉的惩罚——现在,我全身心的希望自己已经学会同情和慈善,我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我,但是我能感觉到自己心中充满勇气,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怀着一颗轻松的、朝气蓬勃的心去面对。”我喜欢毛姆冷静、细腻而不乏幽默的文笔,能深入到人物的内心,揭露其复杂的人性。那些写得精彩的瞬间、片段,我反复的欣赏、品读、摘抄,完全沉潜其中,感受着文学带给我的精神的愉悦与满足。我继续从图书室借阅了《德伯家的苔丝》、《包法利夫人》等书籍,因为爱着阅读,让我感觉无趣的生活又有了如许的光亮。
丁立梅在她的《草木染》序言里说:“一切都如流水一般,向着它该流的方向流去。在这静静的流淌中,却自有着它的旖旎芬芳,只是你看不见闻不到,你在抱怨生活的无趣。可当你用爱的眼光,倘若你爱,这些寻常的日子也会生出很多趣味。”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生不一定有很多的意义,只要你拥有一颗敏感而细腻的心,遵从自己的意愿,读书、行走、生活、爱着日常,你就会觉得生活中处处充满着新鲜与美好,你就会过上你想要的有意思的的生活。
(作者系松滋市八宝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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