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丽萍、何映平
《父亲是我心中的一座山》
我每年都会以各种方式怀念父亲,写过很多怀念文章。今年,我不想重复以前的文字,就想写我与父亲之间的点点滴滴,寄给天堂的父亲,祝福父亲:在天堂,一切安好!
在我幼时的印象中,父亲似乎没有年轻过,他没有高大的身材,却像山一样坚挺,像海一样宽厚。
只要父亲回家,还没有进门,我就能听出他的脚步声,我总是欢快的奔跑出去,迎接父亲回家。在我小时候,只觉得父亲最慈爱,他的语气眼里对我是满满的宠溺。那时,面对父亲,我总是不由自主的亲近他,缠着他,用钦佩的眼神望着他。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父亲被下放劳动,分配到连里种瓜班,父亲爱专研,他比别人更用心的筛选种子,种出的甜瓜是最甜的,品种也很多,有黑眉毛、铁干里克、小白脆……品种很多。父亲总是给我们介绍这是什么瓜,那是什么瓜。他给我们带回的甜瓜,是天底下最甜的瓜,吃过后不洗嘴,嘴角就会因为太甜而嘴角开裂,遗憾的是此后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甜的瓜了。
我原来有个名字叫联平,那时候京剧《智取威虎山》很流行,连里有个孙叔叔每次见到我就调侃:“滦平,你交代的怎么样了?”我又羞又愤,又无可奈何,我找到爸爸哭诉说:爸爸,我不要这个名字,我要改名字。看着鼻涕眼泪混成一团的我,父亲心痛不已,连说:好好好,我们改名字。小学一年级了,我有了新名字:丽萍,我很开心。每天父亲为我整理好书包,拉着我的小手送我去学校。后来,我学会了写字,可是不知道那会我的脑瓜子是不是有病,为了节约本子,写字总是很小很小,这样一张纸可以写很多的字,为此我很得意:我多聪明啊,可以节约本子。
一天,父亲检查我的作业,看到我的字如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父亲很生气,找到教我的语文老师冷希玲,告诉老师我的问题,也指出了老师对我教育不严谨。老师也很生气,我也很羞愤。以后的日子,我挨了不少的老师的粉笔擦,我有点怨恨父亲。
印象最深的是那年夏天,天气很热,放学后,我和连里的几个小伙伴一起到水渠边游泳,我回到家里时,头发没有干,发际之间还存有零星的水草,被母亲看出了破绽,母亲要责罚我,父亲一回家看到愤怒的母亲正准备揍我,他一边拦着妈妈,一边对我小声说:快跑!以后很多次我都会和小伙伴们去玩水,总是一个打一个护,以致至今我都不会游泳,我恨妈妈。直到后来,连里有小伙伴淹死了,我才懂得妈妈不让我玩水的真正意图,也感受到父亲对我的溺爱。
我小时候似乎没有什么朋友,现在才知道我是受到排挤和歧视的小孩。我最快乐的事就是父亲牵着我的手,给我唱歌,讲故事。在父亲的故事里,我认识了外面的世界,让我对知识有了渴望,对外面的世界有了向往。我不再是井底之蛙,我了解了绘画音乐诗歌等艺术之美,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父亲的影响下,我喜欢美术,工作后在农场还当了美术老师。
小时候,我喜欢跟着父亲跑,甚至和父亲一起出差,看父亲测绘,他教我如何看水平测量仪的读数,教我如何测绘水渠、道路,如何画图,晒图。我学得比大哥还快,父亲表扬我时,我是最开心的。
我从小是小胖墩,外强中干的我却总是体弱多病,父亲总是背着我去连部看医生,他也买了医书,自查自学,总想治好我的病。小学四年级那年,我得了急性黄疸性肝炎,父亲骑着自行车,把我带到离家30多公里的管理处医院,因为太急太累,父亲满头大汗,急切的跟医生说:“快救救我的女儿!”医院接诊过后,父亲的一颗心才算放下了。那时一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他每周往返四五十公里来医院看我,给我带来红烧鱼和我爱吃的东西,用他那粗糙手背厚实短指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慈爱的看着我吃了,才安心的回家,生病的我,那时多么不舍得爸爸离开,希望他能留下来陪我,可是父亲工作太忙了,不能经常请假,我只能流着眼泪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直至父亲消失在路的尽头。
小时候,我和哥哥姐姐们很爱读书,父亲每月发了工资,最爱做的事就是去书店买书。那时妈妈工资只有29.68元,但是父亲行管23级,却有着58.62元,当时看起来很高的工资,对于七口之家,却依旧勉强糊口。家里尽管很穷,但父亲仍然坚持让我们读书。他经常对我们几个子女说的话就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父亲是我的启蒙老师,更是我的领路人。那年,我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师范美术学校,父亲很高兴,让我在这条路上好好走下去,我却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有一天,父亲突然中风病倒了,他住进了医院。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见到父亲。我好想他啊,天天盼望着能够见到父亲,直到又听见父亲那熟悉的脚步声,我欣喜若狂的奔跑而出,迎接父亲回家。此时此刻父亲的脸是憔悴的,嘴巴是歪斜的,还带着一点点口水。我惊呆了,爸爸怎么了?父亲面带笑容和我们说话。以后的日子,每天我看着父亲,打开一个小包,里面是一根根精致的银针,他把一根根银针扎在脸上,我问:爸爸,疼吗?他笑着摇摇头。就这样父亲每天自己扎针,自我做康复理疗,父亲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神奇的好了。
记得我读师范的第一个学期,父亲利用出差转道来看我,他穿着厚棉衣,外罩着中山装,由于着急,扣子扣错了位,刚在外求学的我,并没有因为父亲的到来而开心,却因为父亲的纽扣错了位,在同学面前丢了脸,而面红耳赤。那时的我多么的虚荣,多么的无知。每次去上学,父亲帮我拎着包,送我到路边搭车,寒来暑往,从不间断。每一次放假,下车的那一瞬间第一眼总是先看到父亲,他在路边翘首以盼,到处搜索,杂乱的白发在寒风中随风飘舞,单薄的衣衫挡不住风寒,令他瑟瑟发抖。我的眼圈不知不觉地发红,哽咽叫道“爸爸!”听见叫声,父亲终于看到了我,欣喜地跑到车边把我接住。
参加工作以后,我住在家里,时常与母亲发生矛盾冲突,我一怒之下搬到学校宿舍。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就很少回家了。父亲担心我,怕我睡不好,吃不惯,一次次来单位找我,劝我回家,说我和你妈妈说过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爸爸妈妈会改正,你不要生妈妈的气了,我们回家吧。听了父亲的话,我一阵羞愧,这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也曾读过朱自清的散文《背影》,曾为那个父亲感动过无数次,可最令我感动的是我父亲的背影。
父亲75岁那年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在他病危的那段日子,我和姐妹们天天守在他的床前,父亲尽管病魔缠身,痛苦的厉害,但他从来未哼过一声,每天听他讲过去的故事,他乐观豁达,把生死看得很淡,反而不断的安慰着我们。
一天晚上,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今生难忘的一幕,只见父亲突然坐起来,说我死了就烧了,一把灰撒了吧。父亲说了很多,调理分明,口齿清晰。我不知道,那是回光返照,我还以为父亲好多了,急忙赶回单位工作,没有见父亲临终一面,懊悔不已。
时光荏苒,仿佛眨眼之间,父亲离开我已近21年了,可他的音容笑貌始终在我眼前浮现。常听人说,父母在,人生还有来处,父母不在,人生只有归途。
以前总是梦见父亲,后来很多年很少梦见了。上周的一个晚上,我又梦见了父亲,我很开心。每当想起父亲,眼泪就止不住地直往下流,作为女儿,我不称职,没有在父亲的有生之年好好孝敬他老人家,我发誓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做他的女儿,回报他对我的养育之恩。
父爱是天,父亲是山,铮铮铁骨压不垮的肩;父爱是海,父亲是伞,巍峨身躯遮挡着风寒。我的父亲是平凡的人,但是他对我的一生影响巨大。他是我此生最钦佩最敬爱的人,父亲是我心中的一座山,我对父亲是爱,永远永远。
何映平
曾获《生活晚报》优秀通讯员,酷爱文学。如散文、故事、小小说、诗歌、幽默笑话等,曾在全国各大报纸、杂志、网络《作家文艺》《诗者》《中外文艺》等平台刊登文章数篇,当地《如歌岁月》《铁门关文艺》等书,从他500多个故事里收录了部分故事得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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