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正月初三早晨出门丢过一次垃圾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过楼了。家门倒是迈出过几次的,也就是走几步路丢、放垃圾而已,其余时间整天在家“闭门思过”。现在我家的垃圾皆由志愿者或物业工作人员帮助收走,心里着实不安。如果不是这个病毒,并不愿意人家这么帮我,我向来是不愿给人添麻烦的,譬如张口向他人借钱,或请他人帮我打饭什么的。
今天出门是为了取快递。年前,《清远警察》2019年第4期刊登了拙作《人性化执法永远在路上》,现在样刊寄到了。步行下楼,在小区门口取货后一路小跑返回,像个小孩子一样。我并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只希望行至暮年,依然童心未泯。
上楼时依然费脚力,并不想走进那密闭的电梯厢子,旨在减少感染的可能性。平时,如果不赶时间,我也很少乘电梯,当然不是为了给国家省电。打扫卫生的经常看见我走楼梯,就说:“有电梯都不坐,真是有福都不会享”。我只是笑笑,以示回应。我的家乡有一个说法,那就是“猪睡长肉,人睡享福”。他们以为人能睡就是有福气的表现……
拙作刊出后,有稿费,也有样刊,可谓名利双收,怎么不心生得意呢?古话说得好:“得意生悲”。走到家门口,悲剧来了——门打不开了,拐了!原来是密码锁没电了,电量何时耗尽的?电池也像某些官人一样不作为,没有给我报告一声。马上向在外面上班的妻子求援,她说试着找找备用钥匙。不久回话说,包放在家里了,钥匙在包中。自从疫情发生以来,妻子就没有拎包上班,旨在尽可能不带毒回家。闻之,再悲!但不是大悲,“双十一张友文”是经历过事情的人,是不会有大悲之感的,也就是不会寸断肝肠。人生在世,生死才是大事。想想这场疫情中死了这么多人,有的家中亲人走了好几个,我的家门打不开,算得了什么呢?这么一想,则认为根本不算事。我给密码锁公司打电话,想请人来开锁。对方却说工作人员放假了,都不在武汉市;如果请非本公司人员开锁,要500元报酬。话语中有几分真诚,我不会深究,只是觉得这价格高得离谱,不亚于拦路打劫。如果请外面的人进小区来开锁,还得层层报批,相当麻烦。正如疫情发生之后,先要报武汉某区卫健委,再报武汉市卫健委,然后湖北省卫健委……等到把程序走完,黄花菜都凉了,时间也不知跑了好远。
当我正准备给院子里的修锁师傅打电话时,妻子电话来了,她让我等着。我一听就有戏了,便老老实实地等。时间在流逝,幸好这次出门把手机带上了。这么一来,就可以用手机打发时间。我不是用它看新闻或玩游戏,而是用来写日记。写日记是我的最爱,从而让我活得真实和充实。
上午帮朋友写稿,比较投入,所以进展较大。中餐是藕汤与青菜同煮,犹如厅级干部与无级别的办事员同桌一样,混在一起着实有些勉强,好在现在吃饭都是单人单桌,像参加严肃的考试一样,位高权重者就不必担心降低身份了。
中餐后本可以不睡午觉的,因为今天早上起来很晚——6时半才爬起来。但是睡午觉这个程序还是要走一走的,毕竟程序相当重要。现以正义为例,就有实体正义和程序正义之分,而且强调程序正义优先于实体正义。在我看来,程序无非就是游戏规则,可是手握权柄者制定了游戏规则,自己并没有遵守,于是就乱套了,把事情搞复杂了。
午觉时分没有睡着,因为有点莫名的兴奋。湖北大学语文研究会秘书长毕耕教授要我把写日记这个事整成一个新闻,重在说明“在武汉播报”所产生的社会影响,并注明哪些媒体和公众号在帮着转发。
当我在家门外等钥匙时,及时捕捉当时的心境,并顺便翻看手机,才知有数位朋友(如陈晨、李树范等)转发我的日记,让我十分感动。新疆的张玉波先生截图与我,才知中国人民公安出版社魏安莉副编审也在帮我转发。魏副编审还附言说:“很多大作家都有记日记的习惯,这些日记也成为重要的研究史料。然而,张老师事无巨细的日记起初我并不认同,直到这场疫情,他的很多细节描写让我[流泪],我很惭愧,在此历史进行时中大多时间只能默默关注与祈祷。自媒体时代,面对纷杂芜杂的各类信息,首先做到理智、清醒与克制。”
摄影师李树范同学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视角,更何况平凡人,只有在多视角的观照下,才可能为后来者留下丰富立体的‘抗疫’全景。我们需要在激昂的主旋律下,既有作家方方刺耳的批评,又有学者友文自我的营生。世界是丰富的,观念是多元的,认识也是迥异的,唯有如此,才能还原生活的真实,不然将呈现单调色彩下的武汉疫战。”
写到这里,竟然不知如何走笔了。大清早我的大脑中就定好了调子,准备围绕中医做文章,重点突出“实事求是”四个字。写着写着,却下意识地避免了犯“主题先行”的老毛病。昨天的日记中记录了中央指导组在武汉某区检查时的情景,早上听《新闻联播》时,此情景得到进一步确证:“针对群众现场反映的困难和问题,(国家领导人)立即要求省、市领导深入调查,不回避矛盾,杜绝形式主义、官僚主义,要坚持务实作风,实事求是、切实解决问题,提升群众满意度。”而且,好几家官媒对此事进行了报道,澎湃新闻上还配有简评《假的就是假的,真实的声音最有力》,这真是社会的一大进步!喜事!
此外,还有,中医药参与救治确诊病例近6万治愈出院超2万;湖北除武汉外地区实现新增确诊清零。湖北赤壁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下达通知,6日上午10点前,撤销该市各乡镇(办、场、区)之间以及村组之间的所有疫情防控交通卡口,打通物理隔离,恢复正常通行秩序。但是,赤壁市省与省、县与县之间的管控卡口仍然严禁出入,小区管理还是执行此前规定。
负能量新闻也是有的:《医院领导抗疫补助高于援鄂一线人员 官方:院长副院长免职》
今天是封城的第44天,我只写了38则“武汉日记”。如果把另外6则补上就不留遗憾了,那是不可能的。在我的文字中,记录了惨状,也叙写了感人的故事。我是本着好处说好、坏处说坏的原则,“不溢美,不隐恶”,听从自己的良知召唤,谨记“笔墨当随时代”。譬如《湖北卫视》以“抗疫一线的警察父子”为题采访报道了湖北警官学院治安管理系熊振迪同学及其父亲(武汉市公安局武昌交警大队熊志军)共同参加疫情防控事迹;该同学还为武汉红十字会捐赠5000多元防疫物资。《湖北日报》、枣阳市媒体分别对学院刑事技术与情报系欧阳陈垠同学与治安管理系杜晨冉同学参加社区一线防控、参加志愿服务行动事迹进行了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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