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山文苑
周人是怎么追思后稷的?
稷山 黄建中
后稷在公元前2070年夏朝建立前后因积劳成疾,溘然长逝。一代圣贤为了华夏先民的生存发展奉献出了自己毕生的心血和精力。但是在此后的漫长岁月中他的子孙后代,却绵延不绝。一代代践行着后稷以农为本,发展生产强国富民的遗志。他的后稷职务由子孙后代一辈辈地世袭着。因为上古时专业技术工作经验主要靠老一辈向晚辈口耳相传,因此这些职务大都世代继承。历史上明确记载职务世袭的就有主管农业的后稷、主管天文的羲和等家族。
后稷姬弃的后代在夏朝建立后一直担任夏朝的后稷,主管农业生产。但是到了夏朝后期,由于政治腐朽,天下大乱,中原农业生产无法进行了。不窋开始率领本部落进行迁徙,先后转移多个地方,到公刘时已迁往陕西省关中平原了。
后稷这个部落到达关中后连续出现了象公刘、古公、周文王、周武王等多个杰出的首领人物,使得这个部落迅速强大起来。到公元前1046年竟然灭掉商朝,建立起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周朝。周朝建立后后稷姬弃被尊奉为周太祖,牌位安放于太庙正中间的太祖庙中,受到异常隆重的祭祀。抬到了“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禘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1]这样无与伦比的高度。郊,就是郊祀,古代于郊外祭祀天地。在南郊祭天,北郊祭地,郊谓大祀,祀为群祀。具体做法就是在郊祀祭天地时,以后稷的牌位来配享天地,这是祭祀中最高的等级,已经抬到了与天地同等享受祭祀的地步,这就是“克配彼天。”
在《诗经·周颂·思文》中周人高度歌颂了后稷,据有关专家考证,这篇诗歌是周朝建立后周公为祭祀后稷而亲自作的颂歌。内容参见下表:
《思文》原文 | 《思文》译文 |
思文后稷, | 永远追思先祖后稷的功德, |
克配彼天。 | 他的功绩丝毫无愧于配享上天。 |
立我烝民, | 他发展农耕把我们百姓养育, |
莫匪尔极。 | 他的恩情千秋万代不能忘记。 |
贻我来牟, | 他留下优良的大麦和小麦种子, |
帝命率育。 | 并让天下百姓普遍来种植。 |
无此疆尔界, | 他教导我们互相帮助,不要彼此分疆界, |
陈常于时夏。[2] | 他开创农政功德满华夏。 |
古人言:立德、立言、立功是为三不朽。后稷生前功勋卓著,身后名垂百代。后世子孙对他的怀念和祭祀绵延不绝,真是万世流芳。他的直系子孙,分封在鲁国的周公后代在《诗经·鲁颂·閟宫》中追思后稷的身世和功业,以长篇巨制的诗歌对他进行了尽情歌颂。全文十章现选第一章如下:
《閟宫》原文 | 《閟宫》译文 |
閟宫有侐, | 姜嫄神宫多肃穆, |
实实枚枚。 | 殿宇庄严神圣地。 |
赫赫姜嫄, | 名声显赫是圣母, |
其德不回。 | 品德端正无邪僻。 |
上帝是依, | 上帝依恋眷顾她, |
无灾无害。 | 没有伤害无灾异。 |
弥月不迟, | 怀孕十月不延迟, |
是生后稷, | 生下儿子是后稷。 |
降之百福。 | 天降百种大福气, |
黍稷重穋, | 黍稷成熟有早晚, |
稙稚菽麦。 | 豆麦种植时不一。 |
奄有下国, | 荫庇天下各邦国, |
俾民稼穑。 | 教导人民学稼穑。 |
有稷有黍, | 种下谷子和糜子, |
有稻有秬。 | 还有香稻黑小米。 |
奄有下土, | 终于拥有天下地, |
缵禹之绪。[3] | 大禹事业得承继。 |
《礼纪·明堂位》说:“成王以周公有勋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在整个周朝时期,鲁国持续时间特别长。从公元前1044年分封,至公元前250年被楚国灭亡,前后待续了794年。鲁国文化发达,又是后稷的直系子孙,所以对后稷的祭祀和歌颂非常突出。这也让我们从一个侧面了解到后稷在中国历史上的巨大影响。(黄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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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国语》,《鲁语上》,岳麓书社,1994年,第40页。
[2] 《诗经》,《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9年,第661页。难理解的字词注释如下:克配彼天:能配享于天,与上天同享祭祀。立:假借为粒,谷粒。指种粮食养活民人。极:德之至也。来牟:瑞麦。陈常于时夏:布农政于中夏。
[3] 《诗经》,《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9年,第709至7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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