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相遇 后稷文苑
良医程春发
稷山 李明珍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应该是二十七八年前的一段往事。而今,当我终于有时间回思往事的时候,这个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医生已经作古,淡出了人们的记忆,而在我,却是至死不敢稍有忘却。
他叫程春发,本县西社镇刘家庄村人。退休前是侯马运输公司职工医院的党支部书记,是一个真正会看病的名中医。我遇见他是我这辈子最为幸运的事,如果不是他,估计我早已成为冢中枯骨,坟头上的蒿草也该有半人高了。
小时候,由于生产力水平有限,粮食亩产维持在一个十分低的水平,大部分家庭都存在粮食不够吃的忧患,温饱问题是最大的社会问题。经常饿肚子成为那个时代的深刻记忆,也让我从小落下个肚子痛的毛病。这个毛病持续到我三十岁。白天痛,晚上也痛,吃过饭痛,不吃也痛,有时候似乎感觉不到痛,但是用手一压肚子,立马就感觉到痛。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瘦的只有一百零几斤体重,形销骨立,脸颊上一边一个深陷的坑。再好的饭菜吃起来也不香,再轻松的活儿也没劲干,每天昏昏欲睡。临到结婚的时候,头发三分之一都白了,剩下的变成了黄红色。就是在这样的境况下,我每天都必须强打精神下地干活。起先家里没有钱看病,后来在改革开放之初,我的继父把家里的三间好房子卖了三千多块钱,七八十年代那就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这个钱继父不会拿来让我读书,更不会拿来为我治病。
后来,我做了民办教师,月工资四十元,开始张罗着为自己治病。县医院的胃肠造影先后做了八次,附近县的医院也去过不止一次,也找过好几个中医,吃了数十服草药,都不见效。后来,县医院有了胃镜,做一次二十块钱,我闻讯第一时间去检查,朋友们都劝我说,不敢做胃镜,听说有怎么怎么后果等等。但我不怕,反正也活不成人样子,活着如草芥,死了似蝼蚁,没什么后悔,也没什么可惜。做胃镜的结果也没有检查出有问题,就是肚子痛。粗略算算,那时候拿着四十块钱的工资,为了看病花费了少说也有三四千,欠了一屁股外债,病情丝毫没有好转。
就在我灰心丧气,打算破罐子破摔的时候,迎来了宋祖英歌曲里面唱的那个1992年,没错,就是这一年,我在范家庄学校当民办教师。那一年我虚岁三十岁。一个周六的下午,放学回到村里,遇到了程春发大夫。中等个子,雪白的短发,白边圆片的眼镜,清瘦矍铄,爽朗健谈。他退休了,在我们村他外甥女家里暂住。此前我不认识他,也没听说过他。只是偶尔的相遇而已。落座一席谈,程大夫给我号了脉,开了三副草药,说是“你先试试。吃了不管顶事不顶事。你都来找我,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病”。这句话对我来说犹如严冬里的春风,给我带来了无比巨大的生的希望!
先吃了这三副药,屁事不顶。第二次,程大夫再次号脉,又开了三副药,吃了依然不见动静。第三次,又开了三副,不过这次,程大夫特别嘱咐我“如果吃了药肚子痛的更厉害了,不用怕,是好事。”果不其然,第三次的药吃下去,肚子痛的更加厉害,以至于上课上到半截中途退出教室。等我第四次来找程大夫,并说明情况之后,老先生立马喜形于色,哈哈大笑道:“我终于找到你的病了!前几次,我大致知道你的病属于脾胃虚寒,不是要命的病,但是中医辨证施治,几十年的肚子痛一下子难以拿捏准,所以,前面都是投石问路。也难得你如此心诚。以前,我治过好多病人,本来能治好,但是一两次不见效人家就不相信咱了。有的人甚至丢了性命。”第四次,老先生把药方子反复斟酌、反复调整,开了五副。这五副药吃下去,肚子痛的毛病彻底根除了!学生和同事们都说我像变了个人!能吃能睡,活蹦乱跳,干活带劲,说话带劲,走路带劲,讲课带劲,大家终于从我的脸上看到了笑容!第五次,程大夫再次调整了药方子,告诉我,这是最后的药方,按照这个方子再吃十五副。我告诉他,已经好了,肚子一点都不痛了。他很严肃的说,不行,还没好,你听我说,把这十五副药吃了。我很认真的按照老先生的话做了。本想这个问题就算是彻底解决了,不料,次年暑期,最热的中伏天,我再次遇到了程大夫。他看见我很高兴的说:“我这几天正念叨你哩,你就来了,这真是缘分。”寒暄过后,老先生对我说“你还得吃最后一种药。这种药吃了之后,你的胃病再也不会犯了。但是不代表你不会生其它的胃病,你明白吗?”说罢,老先生在纸上写了“龟龄集,六瓶,每瓶分为六份,一日三次,十二天吃完”。我当时有点疑惑,中伏天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龟龄集是大热性的药物,这时候能吃?老先生似乎知道我的心思,没等我发问就说,对了,你这病就是要在这个季节吃这种药,其它季节吃了效果不好。
大约一年之后,我体重增加到六十多公斤,脸色开始红润;大约两年之后,我的白发开始变黑;大约三年之后,满头乌发不见一根白发。直至今日,我已即将进入老年人的行列,头上才出现了为数不多的白发。这是到了该有白发的年龄了!二十七八年来,我的胃口从来很好,好赖饭吃起来一样香甜可口,除了饭菜变质出现过拉肚子现象之外,从来没有出现过积食消化不良等毛病。更加令人吃惊的是,过去我四肢冰凉,畏寒怕冷,动不动就感冒的毛病,也随着胃病的治愈烟消云散了。
人生如梦,一转眼就是几十年。程大夫与我的交集仅仅只有六次,但其所产生的影响是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在医者看来,他认为这是自己的职责所系,但在患者看来,这就是一种莫大的功德!怀念他,是因为他术业所专,倾心救死扶伤;怀念他,是因为他医德之高,不图钱财不为名利;怀念他,是因为他面对非亲非故的患者、在不贪图名利的前提下,表现出的那样一种极端负责的伟大精神;怀念他,是因为他面对芸芸众生广大的患者群体,不仅没有架子,不分亲疏,不求回报,随时随地为平民百姓提供免费诊断服务,尤其是,程大夫还是一个罹患冠心病、糖尿病等多种复杂疾病的退休老人!
程春发,医者的典范!他的生平必将在民众心目中矗立起一座永恒的丰碑!
2020年正月初五日下午,于家中。
后
稷
文
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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