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打赌,大部分九零后在高中应该都听老师说过这句话。你们高中多吃点苦,熬过了高考进了大学就解放了。
在当时,我感觉这句话比任何鼓励都有效,因为我们当时都信了,那只言片语便勾勒出来的伊甸园般的仙境圣土,让我们这群被书山题海压的透不过气来的蠢萌小白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永无尽头的苦难日子仿佛都有了尽头,对此所有人都是深信不疑,奉若金科玉律,霎时间便令我们精神一振颓势尽扫,摊开书卷奋笔疾书。
高考过后进了大学,一切都如老师所言,古人诚不欺我,但是不知道为何,明明所有的外在条件都吻合,比如睡觉睡到自然醒,大量的空闲时间,但我仍然感觉不到那种轻松,长篇大论的法律条文,图书馆里浩如烟海的藏书,他们剥削了我的自由,占据了我的空闲,压榨了我的时间,一串又一串繁杂拗口的法条比高中的文言文更加难懂,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各种会议,我感觉这生活比高中还要不如,高中时顶多是身累,现在,我觉得心也累。但是,对于这种生活我竟然没有丝毫要去逃避,去偷了空闲的想法,而且不单是我,周围的人几乎尽皆如此。
拿我家小可爱,嗯,就是我妈的准儿媳妇来说吧,她是那种,额,比较,对,比较懒散的人,属于那种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类型,除了游戏、追剧和小说能让她偶尔呈现出来持之以恒的优良品质之外,也就唯有打退堂鼓这门古老手艺让她保持到了今天,而且这门手艺在她手中更有发扬光大炉火纯青的趋势。这也让她成了我心中知难即退的不二典范,多年来在这个领域一直处于一个超然物外的地位,稳如泰山。
但是昨天吧,他们老师派她外出学习,学习地点也不远,走高速一个小时就能到,但是也绝对不近,因为高速走不了,早上六点半从学校出发,晚上回到学校的时候差三分钟十点,而且这中间并不全是坐车,也跑了不少路,累得要死,所以晚上回到宿舍跟我道了句晚安就躺床上睡着了,一套流程又干脆又利索。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时我以为,她这未来一周的外出学习就在这里画上了完美的句号,毕竟,对她而言确实很累,等于直接把她发配回高中去重新体验高中生活,甚至还要不如。毕竟高中那会还有个放学下课,但是在那边,除了中午吃个饭,就只剩去卫生间的时间,再此外,就只能等晚上回学校了。除此之外,她整天都在那坐着,盯着电脑屏幕目不暇接。
说真的我很意外,因为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她给我发消息,说她出发了。要知道三月初的郑州远没有书上说的春天那么暖和,至少目前还没有,而且今天风很大,早上的温度还保持在零度左右,跟冬天差不多。
昨天我劝她让她别去了,没必要这么拼,虽然这次学习机会很难的。那时我以为她会听,因为以前遇到类似的情况不用我说她都能找出来一大堆理由逃避,可这次她的做法却让我始料不及,因为她居然还在坚持,并且是以一种很固执的态度。
前一阵子她跟我说,我们都不小了,将来我们的一切得靠我们自己,父母老了,该为他们分担点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跟那个碰上点事就卖萌撒娇准备溜号的她判若两人,决绝的表情不染着半点玩笑,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云影天光。其实说真的她坚持了一天就已经在我的预料之外,因为即使是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全天近十几个小时面对电脑屏幕目不转睛,而且还要有几个小时花在地铁和公交上,沉重的学习导致睡眠严重不足,长时间眼睛不离电脑更是使得电子辐射相当严重,而且她的身体几乎可以划到弱不禁风的类型里,所以这对她来说不是历练,而是折磨。
那时我以为她绝世无双的退堂鼓技艺又要重出江湖,虽然这次我不会挤兑她。但现在,我觉得她好像变了,像是,突然之间就长大了。
以前我一直认为只要长大成人就是长大了,到现在我看到我家小可爱的变化我猛然发觉,其实只要你有了某个目标并愿意为了这个目标支付你所能支付的一切代价,这时,就已经算是,长大了。
就像我家小可爱这样。
我学数学时有个词叫等价代换,现在我发现这个词不仅能用来解几何题,也能用来解生活中的部分难题。如果你想拥有你不曾拥有的,那你就应该支付等同的代价,这是一个恒古亘今的道理,任何地方都能流通,比如:
高中生为了心中的大学,老师描述的那种仿佛做梦一样的生活可以奋笔疾飞日以继夜,只愿六月凯歌;父辈们为了生计亦可以背井离乡苦辣尽尝,但求家中无恙;笔者为了一篇文章可以万遍推敲通宵达
旦,只求字字珠玑;作家为了一部好的作品亦是呕心沥血笔耕不辍,但愿流传世上。
其实当年老师说的那句话,还可以这样理解,到了大学后,你就会明白,为了你追求的目标,你可以心甘情愿的去付出你所能支付的一切代价,不再是被逼无奈,因为没有人逼你,所以不论再苦再累都不会像高中那样叫苦连天,一身怨气。
大概,这就是老师当初为什么说,等你们到了大学,就解放了的意思吧!因为长大了,所以就明白了,所以,就都懂了。
【作者简介】卫子豪,笔名十月,网名悠悠我心,洛阳市洛宁县人,现就读河南财政金融学院法律系。喜欢小说,喜欢打球,最喜欢发呆,是一个爱笑的最后一届九零后。座右铭:往后余生,以你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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