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感人至深、撼人魂魄的事情过去20多年了,但鲜有人知,现笔者依当事人----洛宁县小界乡李原村村民李万顺回忆、口述,整理如下: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某一年,具体年限记不清了,只知道当时我50来岁。那年农历四月麦子黄梢的一天早上,我从家出发准备去东沟村一亲戚李振六家为其母送葬,行至村西小岭到往小界街去的公路交叉处,听到鞍桥山半坡有人在哭喊,哭喊声急促凄厉。我跑到跟前一看,原来是本村一妇女来山上捋洋槐花,扯着自己十岁的次子经过一废弃的水井时,孩子不幸坠入井中。
这口井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林业专业户肖发木雇人打的,不知深浅,后来才听人说有三十来丈深。由于多年废弃不用,井台、辘轳、井盖已不复存在。井周围荒草疯长,已将井口遮盖,很难发现,故孩子一脚踩空,掉入其中。
当时,那妇女爬在井边,一声声地哭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撕心裂肺,凄惨万分,令人动容。见此情景,我说:“你别哭,我下去救娃子。”
恰在此时,去小界赶集的田洼村村民贺磨环、张柱子,还有小界烟站的老王(不知叫啥,只记得50多岁,胖墩墩,个不高),行至山下公路,闻讯赶来,也加入到救人的行列。
老王跑到烟站抱了一大团捆烟包用的粗草绳,草绳圪圪节节,没有一根长绳。磨环、柱子、老王三人将短绳一根根绑接续好,约摸有十来丈时,绑住我往井里送。
本文主人公李万顺
井壁四周光溜溜、水汪汪,年久塌方掉土块,已无打井时人踩的脚窝。他们三人在上边一点一点放绳,我越坠越深,光线越来越暗,井壁上不时呲出来的料僵石碰我一下。十来丈绳系完了,还不到井底。上边的三个人边续绳边下系。我害怕了。下边黑咕隆咚,深不见底,万一草绳断了,我今天同这孩子一样,非把命送这里不可。井里要是有长虫(蟒蛇)就更怕人了。不过,没有退路了,救人救活救到底!我咬紧牙关,任凭绳子下坠。四周黑乎乎的,井口看去只有碗口那么大。起初,井上人问“到底不到?”,我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后来听不清了……越往下坠越寒冷,空气越稀薄,呼吸越困难。在家下红薯窖拾红薯,还得将风箱嘴对住红薯窖口打打再下。不过现在全然顾不上了,听天由命吧……
终于到井底了,周围漆黑漆黑。由于连年掉土,井底积土呈一墓谷堆儿形状。我落在“坟”顶上,脚下是土,用手在四周乱摸,地势稍低,尽是浅水泥糊,手不时感觉到碰住蛤蟆、青蛙。总算摸到孩子了,我摸索着解下身上捆绑着的绳子,将已昏迷、浑身湿泥的孩子捆好,拉拉绳子,上边的人将孩子捞了上去。过了一会儿,我感觉绳子又系下来了,忙将自己捆绑好,他们又将我捞了上去。整个出井过程,我已半失去知觉,很机械地随着草绳上升,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了。
上到地面,我救的孩子已用救护车送到县医院,我头晕头疼,胸闷胸痛,也不说去东沟上礼过事了,踉踉跄跄回到家,当夜大不舒服,第二天也住进了县医院,一共住了13天。
事情过去20多年了,我一直未对世人提及。当年同我一起施救的三个人,老王再没见面,贺磨环已去世多年,张柱子也60多岁了。我今年已72岁,回首往事,这件事最刻骨铭心。由于井下寒冷,我至今落下风湿类风湿病根,一到阴雨天,俩腿膝盖隐隐疼痛。不管怎样,我来世上没干什么大事,总算办了一件好事。
李万顺是我表姐夫,听完他的追述,我大受感动,说:“万顺哥,你岂是办了一件普通的好事,简直是一件特大好事,功德无量!”
正是:
五旬农民品格高,舍己救人不图报。
生死恐惧全不顾,教化社会一师表!
2018、8、19
【作者简介】 杨来治,笔名艺笋,1961年出生,河南省洛宁县作家协会小界分会主席,艺笋文学平台编辑。从教三十余年,练笔四十余载,在县级以上报刊及网络文学平台发表诗文数百篇(首),并多次获奖。其中,在第二届“星曜舞墨杯”六吧文学联赛中,散文《抽烟絮语》获唯一的一个二等奖;在洛阳市作家协会等单位联合举办的第一届“河洛文苑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征文赛中,散文《重温抗战歌》获三等奖。诗歌《小船·大党》收入上海《黄浦江诗潮》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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