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金琳
世相红尘(十八)
上一章说到小丫在生病中,整天瞅着疼痛的左胳膊,流泪的同时,怨恨着翟老师。此间,又从前李庄小学爆出一个坏消息……。这个坏消息的起因是小学生在学校利用课间去厕所,每当老师下课的令声一出口,男女小学生们争先恐后往厕所跑。
“快点!快点!”
“你好了,该我的了。”
“我比你来的早,该轮到我!”
“.…..”
稚嫩的童音从厕所里传出,让人远远就能听到,是孩子们争着方便。
前李庄小学校的女厕所占地面积两平方米,一个茅坑,茅厕没有顶棚,女学生在厕所说话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四面都是土坯垒成,一米六高,二、四年级的小学生在里面站着大都看不到外面。
一个多云天气的上午,“嘟儿――嘟儿――嘟儿――”翟老师上课的哨子吹响得比平时早,学生们呼啦啦都涌进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翟老师走上讲台:“同学们,大家都先默读前天学过的课文。”说完,走出了教室。
大多数学生乖乖的拿出课本开始小声朗读,少数学生交头接耳小声说话,教室里,随着翟老师渐远的身影,学生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几个二年级女生凑到一起说:“今天老师没有点名。”
“是,我看到小焙来了,老师吹哨时她还在厕所里,今天没有点名,这次她捡了个便宜,不记一次迟到。”一个女生说。
“小焙算捡什么便宜?不是怕我爸我娘打我,我早就不想上学了。”
“我也不愿上学了。”前面书桌的一个女孩听到回头说。
“为什么?”
“讨厌翟老师!”
“老师来了!”
“你吓我?他听见了,大不了我就不上学了。”
“看看,老师去了女厕所!”
几个不读课文的学生都探着头透过门窗往外看。
“哎呀!小焙?”
“小焙倒霉啦!”
上课的哨子吹响后,没有走进教室的小焙跑着去了厕所,方便后,低头捆扎着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农村女孩穿的拧裆裤,突然听到有人向女厕所走来,猛一抬头,吓得“哇”的一声跑出了厕所……。
翟老师一走进女厕所的门口,正待小便,把小焙吓得变脸失色,“哇——哇——”叫着,提着裤子,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
小焙在校园里收拾好衣服,耻辱撞击着一个不到十岁女孩的心,她满面羞色地跑进教室,急慌慌拿上自己的书包,直奔回家的路。
翟老师从女厕所出来,眼看着小焙一边哭着一边往家跑去,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惯拍翟老师马屁的班长见到老师,说:“报告老师,小焙跑回家了,追不追?”
翟老师像没有听到,开始给学生讲课。
下课后,小焙被翟老师撞在女厕所里这件事一下子传开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华北大平原农村人们的思想都非常封建传统,凡是听到小焙让男老师撞在厕所里的人们,无不指责翟老师的生活作风不检点,为人师表的教师,哪能随便去女学生的厕所方便?
从此,小焙再没有到校。
亲眼看到翟老师去女厕所的那几个学生可有了辍学的理由,把此事绘声绘色地告诉自己的父母亲,渐渐地,辍学的学生越来越多。
一天,翟老师带上李排真、李道方和李道录去了金庄,一进村庄,就看到了金翩翩,他对那几个学生说:“去,把金翩翩拉进学校。”
李排真、李道方和李道录听罢,立刻跑到金翩翩身边,上去拉住了金翩翩的胳膊,金翩翩挣扎着往后退,她怎能拧过三个身高都大于她的学生?使出全身力气赖在地上挣扎,那三个学生丝毫没有松手,连拉带架拽着金翩翩前行,金翩翩用力气挣脱不了三个同学的手,张嘴向李道录的手背咬去……,带血的牙印刻在了李道录的手背上,李道录“啊”的一声,松开了金翩翩,可是李排真还在攥着金翩翩的胳膊,金翩翩正待张嘴去咬李排真,金翩翩的父母亲从地里回到了她身边。
翟老师和三个学生拉拽金翩翩去学校的时间内,大街上看到的几个学龄前儿童跑着去了地里寻到了金翩翩的父母亲,告诉了金翩翩正被老师和几个学生往学校拉拽,金翩翩的父母亲不待听完,马不停蹄的从地里赶回了村庄,一见那阵势,上前对拉拽金翩翩的李排真和李道方说:“你们松开!这是我的孩子,没有犯法!没有犯罪!你们这是干啥?!”
翟老师上前满脸堆笑的说:“大哥大嫂,我们是'请’你们的女儿去上学,你们的女儿随便旷课,我作为老师来叫她去上学有什么不对吗?”“既然我女儿自己不愿上学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就随她吧,让老师你费心啦!在此,我们当着众人宣布:我女儿从此辍学啦!你们回吧。”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说:“孩子不愿上学,也有不愿上学的原因!哪有这样绑架学生上学的?!”
金翩翩被拉拽她的李排真和李道方松开了手,金翩翩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她母亲身边,抱着她母亲的双腿大哭了起来……
翟老师和那三个学生在金翩翩的哭声相送下,灰不溜秋的走向前李庄。
金庄一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们,望着翟老师和那三个学生的背影,有人蔑视的吐着唾沫,还有几个顽皮的男孩做着鬼脸吐着舌头。
小丫被赤脚医生扎了三针的胳膊终于康复,她那上大学的父亲一再叮嘱她母亲“既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应她到大学毕业”,这句话,在小丫的同学中都知道,前李庄的一些学生也知道,既是金庄的学生都辍了学,小丫也不可能因为小焙的事情辍学。小焙的遭遇,这个坏消息,使得小丫在学校不去厕所。
一个自习课上,小丫做完作业,突然感到头疼,老师不在教室,她向班长请假:“我头疼,我想回家。”
“不行!老师刚才对我说了,他不在,任何人都不能离开教室,更别说你要回家了!”班长生硬地说。
左胳膊无辜挨了三针大病一场的小丫,经受的痛苦,起因源于翟老师,小焙被翟老师撞在女厕所里这件事,更加深了她反感痛恨翟老师。听到班长不允许,她拉下脸,收拾好自己的所有学习用具,走出学校,心里想:你班长算老几,向你请假,你允许,我也走,你不允许,我也走。反正下节课又是老师胡乱讲故事,还不如我回家愿意玩就玩,不愿意玩就看看爸爸给我买的图画书了。
小丫不慌不忙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只手不停地摸着额头,到达自己村庄那片有芦苇的水湾附近,猛然听到有人大声对她说:“宝璟,后面有人追你!”那是一个在芦苇水湾附近玩耍的女孩子,两只小手沾满了稀泥,她正在挖嫩芦笋。
小丫一回头发现翟老师带着两个学生向她追来,拼命地跑了起来,后面的“追兵”有危险,占据了她整个心胸。
她的奔跑,就像一个“越监狱”的“犯人”被发现,被“抓”到的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是一个因为头疼、老师不在教室无法请假回家的小学生。
后面只有三个人在追,那三个人对她来说如同凶神恶煞,她非常恐惧。
小丫不知道往哪里跑?“往家跑,家是她的避难所,她不顾一切地一口气跑到家门口,家里的门锁着。她没处躲藏,又跑到村里的大街上,一直向东跑,跑到村东的枣树林里。
追她的那姐弟俩,还是李排真和她弟,这姐弟俩在班上不论是年龄还是个头都是大的。
在枣树林,眼看翟老师和那两个学生就要追上了小丫,李排真距小丫只有三步远了,再迈一步,伸手就要拉上小丫的衣角,突然,从旁边路上冲过来一个中年男子上前拦住了他们,問:“你们为什么这么追这孩子?她犯了什么错?”
三个人看到中年男子,站住了,翟教师如果不回答,中年男子就是出于自尊也会和他们理论,翟教师只好吞吞吐吐地说:“啊,啊,她――,她――不请假随便回家,我――要把她追回学校。”
翟教师感到了那么追小学生的不雅和过分,和前一次让金翩翩回学校一样,师尊的脸面荡然无存,如果不回答面前的人,被自己和两个学生追了半天的小丫就会被放过,不是白白把小丫追了一场?不情愿地做了回答。
“原来如此!这件小事值得让你这老师兴师动众?带上两个比这孩子大许多的学生追赶?看来你这老师真是对学生'负责任’啊!我还以为这孩子犯了什么大错?她为什么不向你请假?跟你读书的学生还能不请假回家?真是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村里这个论辈份小丫应叫大伯的中年人一番连讽带刺的话语,翟老师十分尴尬,再也说不出话,愣住了。中年男子没再阻拦他,而是朝一个小男孩走去。
站在旁边的李排真和她弟看着老师的表情,就这一会儿,给了小丫跑远的机会。
中年男子走了,翟老师看着小丫远去的身影,对李排真和李道方说:“继续追!”
作者简介:金胜义.笔名:金琳.西安,自考大学文化,会计。始于2000年投稿,至今在报刊杂志(纸质)和网络平台被采用发表诗、文600多篇,100多万字。纸质发表的文章曾被有的报刊转载,网络全国征文大赛多次获奖,现是(华文原创小说)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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