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继恩
自从引来了黄河水,我曾经下乡插队的甘肃省古浪县偏远的海子滩,不仅传统作物小麦的产量大大提高,而且老乡们还破天荒地种上了苞谷、经营了苹果园;房前屋后、道路两旁、绿树成荫,昔日满目黄土、漫天风沙的干旱面貌,得到了彻底改变。
前几天廖家井的廖永旭来电话说今年的苞谷遭到了红蜘蛛(病虫害)的祸害。本来如果管理得好,每亩地最高能收两千来斤,结果只收了一千五六百斤(说实在的,对于这么高的产量,我有些存疑呀)。
红蜘蛛、病虫害,这很正常啊,赶紧打农药不就完了吗?你看电视上无人机大面积喷撒农药,方便快捷,三下五除二,解决问题。
对于我的关切,廖永旭很是无奈,他说:我们这儿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无人机。其实最主要的是,有些人不愿意打药! 你打他不打,过不了几天,他们那没有打过药的地里的红蜘蛛又蔓延到了我们这打了药的地里!与其白费功夫,干脆随他去,爱咋咋地,我还不管了!
一番话听得我哑口无言。
红蜘蛛这种小害虫,分布极广,能够危害100多种植物。他们躲在植物叶子的背面,专门吸食汁液,造成植物叶子枯萎,危害极大。其实,喷洒农药,消灭它们,并非难事,只是各家有各家的困难,各家有各家的利益,眼看着红蜘蛛肆虐,却不愿意打药,想必有他的苦衷,不好明言。然而,意见不统一、做法不统一的最终结果,就是大家的苞谷统统严重减产,农户们无一例外,都遭受了本来完全可以避免的损失。
你说憋屈不憋屈?
由此及彼:前一向,网上热议,某些地区为了解决老年人上下楼比较费劲的问题,准备给老旧楼房加装电梯,不过此举须得住户们支付部分工程资金。据说,高层住户遂心如愿,热烈欢迎;一楼住户则感觉自己完全不用电梯,所以拒绝掏钱。这个棘手的状况无人能解,导致安装电梯的工程迟迟无法开工。最后如何解决,不得而知。
大家知道:在我们的体制内,有一个巨大的、独特的优势,同时也是一个优良的传统,那就是政治思想工作。我想,借助这独特的优势,有关部门协调解决上述区区两个不算太大的问题,避免今后重蹈复辙、继续遭受损失,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吧。
苞谷主要用来加工饲料,那是喂牲口的,而小麦则是我国人民(尤其北方人民)的主食。但是,由于苞谷的亩产普遍高于小麦,两者的收购价格却又相差无几(廖永旭说今年小麦收购价为每斤一块五角多),那么,种苞谷的收益就明显高于小麦。
廖永旭说:农户们除种一点儿自己吃的小麦,绝大部分土地都种了苞谷。
我认为:多种苞谷,增加收入,力求土地收益最大化,老乡们的这种做法,无可厚非。
但是,为了确保小麦的收购数量,保证人们的主粮供应,据说海子滩管理灌溉用水的部门下达指令:种粮各户必须保证最少20%的土地用来种植小麦,如若低于这个指标,则不予供给灌溉用水!
廖永旭一共经营着五十来亩耕地,今年种了十亩小麦,达到了人家的要求。
不过,廖永旭说,好像今年管水的那些人们并没有紧盯老乡们种小麦的亩数,而是没管没问,痛痛快快的给大家浇了水。不知何故!我想其中原因大概是 我国小麦主产区已经圆满完成了国家下达的生产任务,故此再也无人注意海子滩的这点儿小麦产量。
说起种小麦,不由的想起我当年下乡拔麦子的情景。那些日子正是一年最炎热的时节。我们每天起早贪黑蹲在麦田里,大太阳晒得汗流浃背;拔麦子带起的尘土呛的人呼吸困难;浑身的关节酸痛的好像都失去了知觉……。总之,在我看来,这个拔麦子,肯定是所有农村里最最落后、最最劳累的活计!
然而,老董(董如洲,当年的杭州知青,在昆山下乡)却说:他们在乡下种水稻,什么插秧、除草、喷洒农药,等等等等,统统都是光着脚,整天泡在泥水里,按部就班,紧扣农时的劳作,一个环节都不能错过。有时水里不干净,尖利的石子、碎玻璃,割破了手脚,鲜血直流,马马虎虎随便处理一下,照样接着干活,根本不当回事儿。那时候,我们看着旱田里的人们,干干爽爽、利利索索,穿着鞋干活,真叫人羡慕啊!
如此说来,我们那么艰难的拔麦子,竟然比老董他们轻松?不会吧!我们这极端落后的拔麦子,难道也在水田劳作的老乡们的羡慕之列?简直不可思议!
各家有各家的诉求,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城里有城里的故事,农村有农村的趣闻,形形色色的事物,各种各样的矛盾。纷繁复杂的社会,五彩缤纷。
[2022-11-05] 郭继恩于上海临港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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