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张秀爱
文/张战学
腊月寒冷的暮色中,当起灵的唢呐声响起,我的双眼再次湿润了。
想到姑母将永远的离开我们,我的心中悲痛不已。
端午节,到西关堡看望她,依然身体硬朗,精神矍铄。
月前在医院看望,姑母还谈笑风生,说着翌日出院如何如何。
后来听闻姑母再次住院,竟然严重到昏睡,旋即又是表哥转院渭南就诊,各项生理指标无碍,终未查明病因。
谁料想回家半月,竞无疾而终……,想来不胜悲哀!
眼前又浮现出了姑母那亲切、熟悉的身影。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心都在娘家”,作为姑母的娘家大侄,姑母一家时常给予的关爱周济,使我感触颇深:儿时去姑母家喝糁子粥、胡萝卜粥的情景;在炎热的夏季去西河路过,姑母为我擀面条,调凉白菜;尤其是小城子村台上那座铁轱辘井,水不深,口子大,那甘甜的井水......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姑母的家境并不富裕,每次去姑母家,她都把家中好食物给我留着,或叫我过去吃,村口临墙的小院子,简陋上屋的土门洞,左侧的土阳台,南墙下空旷的四野依然在目。围坐在灶火里,柴火小炉,暖暖的,茶壶中的水开了,烤红薯熟了,香香甜甜的感觉至今还在眼前缭绕。
一次年关将至,队上一头牛死了,杀掉分给队上各户,姑母叫我们去,因之有了幼时难得的一次吃牛肉的印象,临回家还用小纸包了一块,于村头冰凉的上学路上,一条一条撕了,吃在嘴里,味在心上,惬意无比......
家中的困难,姑母家总会知道并予以帮助,收农稼,修墙伐木,乃至盖屋等不一而足。
每当我受委屈,被冷落,遭遇不幸,姑母都会给予无限关爱。我上大学,姑母的自豪和喜悦无以言表,不仅为我买了新的用具,而且从生活中挤出难得70元钱,接济我求学的费用,那可是他们全家多时的积攒啊。
我对姑母的感情超越了一般,她对我的关爱超越了血缘关系,工作、生活中向正向善的督导不时响在耳边。
姑母不善言谈,也没有花言巧语,却有一颗诚挚待人的心,不仅是于我,表弟的女儿小佩尤不忘姑母的帮助,亲朋好友也有同等感受。每每想到这些,我的眼中就溢满眼泪。
在我生命中,姑母当属最重要亲人之一。
小时,只知道姑母叫娥,长大后才知她的正名张秀爱,出生在解放前城西,有一姐二弟,她姐妹二人与两位弟弟年龄相差大,是同父异母。
她幼时念书不多,在农村帮父母操持家务,多有辛劳。成年后嫁于邻村郝家,育有一子二女。家境贫寒,初时姑父曾参军,援朝卫国(未出国);文革中被错划为“四类分子”,受够磨难;改革开放后,因姑父有泥瓦工手艺,生活始有好转。
几经磨难,孩子也大了,要强的姑母曾种下草珠,收获后串起来,在华山古会上叫卖;辛劳耕作十余亩地,收下玉米小麦;养牛、蒸馍,多种营生......三个子女相继成人成家,日子渐渐好起来。
进入21世纪,姑母家屡有坎坷,先是姑父去世,再是大表姐患病不能自理,小女自幼身体不好,也是时需养病,又有表哥外出西安打工多年……
多重打压下,姑母身心俱疲,但依然自强不息,持家有道,努力把三个孙子女拉扯成人。
姑母年事已高,渐心灰意冷。近两年身体有疾,精神孤独感颇强烈,独坐门前看老官路人来车往,尤其是同龄人先后离去,常有“老天唤人,为何遗漏我”的愤慨。
不成想,2018年的两场寒雪,使已八十五岁高龄的姑母生命定格在戍狗春节前,终走完了她自力自强的一生。
姑母永远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块她魂牵梦挂,寄予无限深情的土地。
明天,姑母就要入土为安了,夜深沉,华岳依稀,留下这段文字,寄托我的哀思。
夜不能眠,眼中噙着泪水,姑母那熟悉的身影、亲切的音容笑貌犹在呈现......
2018.1.30午夜
张战学,男,1969年生,西北政法毕业,供职于华阴法院,从事医治“社会疾病”的司法工作,为四级高级法官。于法苑不倦的求索耕耘,十数年小有所获,曾在闽东惠安参加最高院涉少民事审判座谈会研讨交流,在运城"三省四市法学研讨会"获奖,一些调研文章刊发或获评。曾用笔名狄震,华山长涧客、獬豸2等名作文学追梦人,于工余创作散文、诗歌、小说等,不时刊发于陕西、渭南日报、《华山文学》、财富、《当代青年》、《中国双拥》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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