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 夏
文\田 华
最后的凉爽是十多天前的那场透雨。那雨下得无声无息,雨脚细细的如丝一样,十分的绵密。
远处,山峦青黛如洗,道旁,林木愈发葱葱郁郁;田野,土壤松软,散发着泥土淡淡的香味。
清凉的时日是短暂的,只是落雨的几天日子。当天气转晴,气温一下子就窜升到摄氏三十七、八左右。
超过人的体表温度的天气,从十多天前那场雨驻至今已持续了近半月有余。
在酷热难耐的半个月里,所有的动物(当然包括人)所有的植物,还有那些既不是动物又不是植物的机器,如空调,如车辆等等都在高温下艰难的挣扎着。
田里的玉米叶子,大多已经枯干,拧成了绳状,棉花的大叶子耷拉着;干了的庄稼叶子像是被火灼伤了一样。因轮作空置的耕地,龟裂着如同龟背样的大型花纹。
乡下的村庄里,大黄牛卧在树荫下,宽阔的鼻子上浸渗着密密麻麻如黄豆大的汗珠子,嘴在不停的嚼着反刍着,阔大的嘴巴流淌着吊得老长老长的白沫儿,尾巴时不时的抽打着,是在拍撅那该死的叮咬自己的牛蠓么。
芦花公鸡和黑麻麻母鸡们扎堆儿挤在背阳的墙跟,用爪子刨着土坑,它们并非在刨食,而是因为墙跟地表下面的土是潮湿的,坑儿刨好了,就把自己的身子放了进去,凉凉爽爽十分惬意的在湿坑里打起了盹儿。
黄狗依然是忠实的。它们没有闲功夫像芦花公鸡们去寻找凉爽的墙跟或者树荫,它们依然担负着看家护院的职责,爬在主人家的门口,任凭热浪的蒸袭,把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哼哧哼哧”的喘着粗粗的气,可眼睛却是似睁似闭。
平日里人流如水熙熙攘攘的大街,行人少了,看得见那些很少的人,走在街上的匆匆步履,很快很急。
人们猫在家里躲避着火辣辣的太阳,于是,空调便昼夜不停的旋转了起来。
不知道这钢铁做的机器,长时间的工作,会不会疲倦?会不会劳累?但它的使用寿命一定会耗损与透支。
大街上,仍有汽车在跑。可是,那长而宽阔的沥青路面,已被太阳烤炙得很是松软,路的表层出现了粘黏,行驶而过的车轮子,发出了“滋滋喇喇”的声响,好像沥青路面要把行驶的车轮粘黏住一样。它们挣扎着吃力的喷着白色尾气扬长逃去。
连日来的高温让城里仅有的几个游泳池生意火爆了。游泳池天天人满为患,泳池的经营者也是“萝卜快了不洗泥”,池里的水不按时换了,必要的消毒没有了,池子里的水有些微微的酸;尽管如此,依然天天热热闹闹,他们赚了个钵满盆满。
于是,有人另辟蹊径。他们转向农村里的小溪小河去游泳;河水是不收费的,水又是活的流动的,地处野外环境自然,如此,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来河里游泳的人趋之若鹜。
当他们开着私家车赶到那里,却另是一番景象:早已有了许多人,有穿着泳衣的,但多数则是光着屁屁、一丝不挂的附近村庄的小孩子;太阳很毒辣,可小河里的水却凉的滋润,孩子们精格溜溜的从水里爬上来,一个个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像鸡皮状的疙疙瘩瘩,两条细腿之间的鸡鸡,也被河里的凉水秀成了小如黑青色的小蚕蛹儿。
站在岸上的人们仍然象下饺子般“扑通,扑通”急不可奈的跳入水中。一时间,小河里满是湿漉漉的人头,他们把身子藏在了水中,河面上全是不停转动的头颅,偶尔有人把淋在脸上的河水用手从额头往下一抹,嘴里就会发出“扑嗤嗤”的喷水声。
空气似乎已经凝固了,不再流动,唯一的感觉就是热乎的;人们的身体如同浸泡在热气之中,有人戏谑的说,“这天真是免费的桑拿!”
一点不假,身处这样的高温之下,不用一袋烟的功夫,汗水就如同瓢浇一样。
旁边附近的那片林子里,栖息了许许多多不知名的鸟儿,它们在林子里纳凉,在林子里呢喃交欢。
人们多么希望来一场十多天前的那场透雨!这段日子来,盼雨已经成了人们奢侈的期盼。
用手搭个凉棚,仰头望望天空,天空里没有一点点云彩,依然蔚蓝万里晴空如洗,依然没有一丝丝风儿,依然没有一点点下雨的征兆,太阳依然像一个硕大无比的火盆子扣在人们的头顶,热,依然无处不在的烧烤着大地,烧烤着万物。
“知了”
“知了”
站在树枝高处的知了,用它从不嘶哑的嗓门,不疾不徐不知疲倦的唱着这首老歌。
突然,不知是燥热的缘故,还是……我怎么竟对这个小小的蝉儿产生了些许的反感和没名的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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