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黄花入诗囊
文/白长安
故乡的黄花开了,铺天盖地,一片黄金,朝露待日晞,鲜花凝珠带,美得一塌糊涂。这是梵·高式的金黄,莫奈式的金黄,一种令人热泪涟涟的金黄呀。
极目登临情不厌,几回搔首自徜徉。黄格灿灿的黄花就像金子、亭亭玉立的花蕾似一根一根的金针,一簇簇、一串串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山塬山坡、沟洼沟畔、田间地头,黄花一望无垠,黄色掩映着绿色,绿色衬托着黄色,黄绿交织,犹如绿色的大海,涌过一浪又一浪黄色的浪花。倘若两千多年前孔夫子转世轮回,面对此情此景,我相信他会喟叹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也会感慨天下最美花舞人间。
倏忽温风至,因循小暑来,这个季节在民间又叫黄花季。黄花有黄花的情怀,它为春天奉献绿色,为夏天送上美艳与收获。七月流火,满地金黄,敢与阳光争辉,展示它的娇媚。宋代大诗人苏轼诗吟:莫道农家无宝玉,遍地黄花是金针。很形象生动地道出了黄花珍贵的价值所在。
故乡天下黄花。我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植物能如黄花一样,仅其别名和美称就有十几种:金针菜、金针菇、川草花、相思草、安神菜、七星菜、仙女菜、谖草、岐女、丹棘、鹿箭、鹿葱……等等,在红尘里千花万卉中独享如此众多的称谓殊荣,委实弥足珍贵。
我们无法统计,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中,究竟有多少关于黄花的赞美和描述,从诗经到唐诗宋词元曲,一路悠悠至今,诗词歌赋,美篇如云,王勃、李白、杜甫、白居易、陆游、苏东坡、司马光、黄庭坚、朱熹、唐寅……吟咏黄花诗词数不胜数。
有关黄花,在史册典籍中更是记载无穷:《诗经》《救荒本草》《古今注》《风土记》《本草纲目》《农政全书》《养生论》《延寿考》《群芳谱》……等等著述,对黄花的历史源流、种植栽培、食药价值、习性用途,都作出详细的描写和论述;尤其是黄花的食用价值和药用价值,那可是多而繁,随便找一份资料了解,就会琳琅满目、迎面扑来。
黄花观赏为名花、食为佳肴、用为良药,又有社会效益;能入诗、入画、入联、入园、入药、入席,这些皆为世人所公认的,可谓是另一种风格的“满汉全席”呀!
在我的家乡吴起县以及三边地面上,黄花还有许多不同版本美丽的传说,它不仅生动着黄花,还生动着黄花文化。最为动人的是《黄花菜的由来》,以神话道出了黄花菜的来历,交织着天地之间二者合一的淳朴情感,读来令人情结千千。
故事说,金针,原本是一个姑娘的名字,叫金珍,是天上王母娘娘身边的丫环。那金珍和七仙女的关系最好,两人相处的亲如姐妹,后来七仙女下凡嫁给牛郎董永,金珍要跟随七仙女到凡间去,而王母娘娘坚决不允。七仙女也疼爱金珍不愿让她到人间去受罪,可一想到从此天各一方,难舍难分,便将自己的针线包赠与金珍作留念,针线包里装着的自然都是金针银线。金珍也知道,七仙女下到凡间,肯定没有天庭物质丰富,她将针线包带到人间,缝缝补补,大有用场,所以推来让去,不肯收下;七仙女眼看下界时辰已到,便硬把针线包塞到金珍手里,眼含热泪掉头而去。
金珍紧赶慢赶没追上,情急之下半空中把针线包抛了出去,她想让七仙女接住以派用场,可她哪里知道浩瀚太空无边无崖,七仙女岂能接得住。针线包在空中飘荡,让风给刮开了,金针在神州大地到处散落。只有散落在黄土高原上的金针扎进黄土里,就再也寻不着了;等到翌年春天,黄土地上便长出许多嫩生生绿茵茵、一蓬一蓬的苗子来,逐渐地抽薹分蘖;夏天到来,便结出了一丛丛、一簇簇黄格灿灿像针一样的花蕾,人们谁也认不出这是什么花。又以陕北三边地面和陇东董子塬上为最多,那是因为风力作用不均匀,偏偏在这两块地域密集地落下一梱一梱的金针。
后来有一天,七仙女猛然看到地里长出的金针花,她一下全明白了,这是她的针线包里的金针变的。金针一旦掉在地上,就会变成黄花菜。金珍,金针,一字之差,为寄托对金珍的思念,七仙女给黄花起名为金针菇,并教人们广泛种植,用以美食。黄花就这样从天上掉到了人间,赏之为娇媚之花,食之为美味佳肴。而且年年七夕节至,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日,黄花便完成了它一年一度的使命,开始凋零肥沃土地。
黄花,只采摘花蕾,不摘花朵。花蕾只有三四寸长,粗粗胖胖,恰似一根金针,金黄金黄。如果黄花开了采摘,那么晒出来的黄花便条索不整、紊乱如麻,不但品相不好,也有失营养。只有花蕾晒出来的才根根直挺、条条齐整、质优品佳。所以采摘黄花要趁早,太阳一出,此物就会开花。
黄花采回家,还要经过熏蒸、晾晒、收藏、销售等工序。自古以来,黄花都是从七月开始含苞欲放,采摘期仅仅四五十天,金色始终灿烂着夏天。到八月初,黄花采摘就收场了,田野上虽然黄花灿烂不在,但父老乡亲的脸上却开出了灿烂的花。
我家乡吴起县盛产黄花,且与他乡不同,角长、肉厚、个大、油多。色泽金黄、脆嫩爽口、营养丰富,这是因为它生长在含矿物质富有的黄土地上,被北洛河水涓涓滋养,得力高原腹地独特自然气候孕育的结果。
每到盛夏入伏,花季来临,乡亲们采摘黄花的时间也与别处不同,往往是在黎明四五点钟,天色渐渐地放亮,东方的曙色愈来愈浓,太阳冉冉地升起,天地间万道金光笼罩。此一刻,太阳照在黄花上、照在人身上、照在树上、照在草上、照在露珠上,那情景,真是一幅绚丽动人的田园劳动图画。
行文此处,惊闻国画大师刘文西仙逝大行,如果他老人家在天有灵的话,当会另作一幅以黄花为背景的《江山如此多娇》的国画!
作者简介:白长安,男,陕西吴起人,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延安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中国文化报》《陕西日报》《延安日报》及《延安文学》《西部散文选刊》《延河》《长征》《今古传奇》等报刊400余篇,荣获2016年度《今古传奇》全国优秀小说家30强,部分文艺作品获省、市、县期刊征文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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