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爱 无 言
文\李军
在我的意识之中,父亲沉默的像座山。冰冷的岩石和户外跌宕的山风,把父亲脸部的轮廓擦拭得棱角分明。
我在游戏麦浪和父亲忧郁的目光下长大。如今十里麦浪连绵起伏的情景,还不断地回旋于我回望往事的窗前,而昔日父亲健硕的身影,已渐渐地在我的记忆中模糊不清了。
想起父亲满鬓的白发、佝偻的脊背,我内心的痛就紧紧地揪在了一起。父亲的一生一直被我们姐弟几人所累,劳心劳骨的付出,让他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虽然父亲竭尽全力来供养我读书,但我最终却没能如他所愿的光耀门楣,这让父亲倍感失落,莫名无助的困惑一直深深地侵扰着父亲,让他原本内向的性格,变得愈加得孤僻了。
我能够理解父亲,他一向是个通达事理的人,但因为我学业的碌碌无为、毫无建树,让父亲十多年来辛苦堆集起来的梦想,在一夜之间幻化成空!但在亲情和悲伤之间,父亲渐渐地宽恕了我,宽恕了我一生都不能够原谅自己的巨大过错。
当年父亲不辞辛劳、四处奔走,低声下气地替我找工作,那瘦弱可怜的背影,时常在我眼前“生动”地浮现了出来。
父亲是一个言拙的农民,不谙交际,甚至有些木讷。但父亲有勇气,能够忍辱负重。他“大义凛然”地站在大厅广众之下,在众人鄙夷与厌烦的目光下,忍受者别人的漠视与讥嘲,心甘情愿地去做一些违拗他意愿的事。
我想,这就是我能切身感受得到的父爱吧——一种既深沉而又十万分悲壮的力量。这种“神奇”的力量,让我在这个飘舞漫天雪花的寒冷世界,步履维艰却又执著坚定地走下去。我想,父亲在寂然看人生的时候,也参悟出了一些他本不愿想得到的某些东西,这些,让父亲在一夜之间竟苍老了许多。
学业结束后,我一直赋闲在家。我的沮丧和失意,一直被父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故作轻松地对我说:“人啊,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所谓树挪一步死,人挪一步活,咱这穷山恶水,也出过不少‘良民’……”
我知道父亲“漫不经心”所说出来的这些话,是“酝酿”了好一阵子的,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父亲不懂得运用诙谐的言语来深化他所表达的意思,更何况他有些词不达意、语无伦次。但我最终被父亲那些囫囵的、若断若续的言语给深深地打动了,有莫名的感动直直地撞开了我冰寒的心扉。
后来在父亲的鼓励下,我背上简单的行囊四处“”游荡”,留给父亲的是十多亩的农田和一笔数目不小的外债。但这笔感情的”内债”,我倾其一生的所有,也偿还不清啊。
这些年,我很少回家,和父亲的联系也少得可怜。我完全忽视了对他的关心,忽略了一个儿子本该尽的孝道。
父亲现在已有78岁了,所谓人到七十古来稀,在这个年龄段,父亲本该颐养天年。但父亲因为不愿“拖累”到我,一直苦守着老家的那份薄地,终日忙忙碌碌地耕作于田间地头。一想起父亲并不利索的手脚,紧攥着锄头,弓着佝偻的脊背,伏在烈日下或浸在风雨中劳作的瘦弱背影,我的心就紧紧地揪在一起……
父爱如山,它静静地矗立于突兀的峭崖和沧桑风云之间,缄默无言、形单影只地承受着那来自八方风雨的飚袭。
站在城市飞扬的风尘里,我仿佛看到了父亲苍老的背影渐渐地向我走近,一步一步彷徨,一步一步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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