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记8:千玺的小迷妹,她说怕,但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穿上防护服上一线
援鄂已经20天,我们经过了艰难的拉锯战,成功挽救了许多危重症新冠肺炎患者,当然,也有很多危重症的患者永远离开了我们,大多数都是有基础疾病(比如糖尿病、冠心病),而且年纪偏大的老人家。
他全家都染病,但就他最重,2个星期前住入了ICU。我们来到这里时,他是最危重的那几个之一,我以为他可能扛不住了,组长给家属电话汇报情况时,也说了情况不乐观。好在,他命硬,经过精心护理后,好转的迹象逐渐显露。直到这天,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成功脱机拔管。拔管后他还比较脆弱,有痰,咳地还不是很好,需要我们经常帮他吸痰,鼓励他咳痰。其实,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病人一旦咳嗽,气溶胶肯定会有很多,他的周围肯定会有更多病毒呼出,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好事情。但你不可能不管他,如果痰吸不出来、咳不出来,将会前功尽弃。那天我夜班,也是心惊胆战,随时做好了可能要紧急气管插管的心理准备。跟我搭班的是一个比较年轻的护士,估计很年轻,由于防护服、护目镜的遮挡,不可能看到对方的脸,偶尔护目镜没那么模糊时,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她找到我,跟我说了上面那句话。当时我在处理别的病人,她已经把转运相关的东西都处理好了,根据我背后写上的名字找到了我。进入电梯后,我才发现她的防护服上写着“小迷妹”几个字,旁边才是她的姓名。我当时就乐了,她到底是谁的小迷妹啊,哈哈,挺活泼的一个小姑娘。是啊,我武汉的,我是本科室的护士呢。她声音很轻盈,似乎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但我丝毫不敢想象啊,看她刚刚给病人打针、喂药、换衣服等等,非常麻利,而且,哈哈,力气蛮大的。我还以为是个女汉子。还没结婚吧,我问她。问出口后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傻蛋了。自从我有孩子后,逢人就问结婚有孩子了没有,找点共同话题聊聊。还没呢。她笑了起来。透过厚厚的防护服,显然能感受到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你爸妈知道你在抗疫一线么,我问她。听声音,她可能是95后,甚至是00后,这个我就不去证实了。问人家年龄终归不好,但不管如何,都太不容易了。知道啊,他们都知道的,也支持我。她不假思索就回复了我。怕!她回答的非常干脆,这点出乎我意料。她说完后咯咯咯笑了几声。今天又有病人拔管了,大家心情都不错。换做是前段时间,大家精神都绷得紧紧的,气氛也压抑。她虽然说怕,但我从她语气中完全感觉不到她害怕的样子。这点比我强,我刚来时,手心都捏了几把汗,说不怕是不可能的。肯定怕啊,她补充了一句,现在又有几个这么年轻的医生牺牲了,原来这个病不单只欺负老年人,也会欺负年轻人。但怕又能怎么样,我们ICU的肯定躲不了的啊,我们上肯定比其他科室的姐妹上好吧。再说,现在好多其他科室的姐妹都过来帮忙呢。电梯来了,我们俩没再说话,互相配合着把病人推到普通病房。回去的路上,她走前面,我走后面,我才隐约看清楚她背后“小迷妹”三个字前面还有几个字,比较小,我只认出一个“千”字,或许是个“干”字,搞不清楚。当时我也没上心。下班后,跟同事提起有个小姑娘叫什么小迷妹的,干活很麻利,他们一听就反应过来了,说哦,那是易烊千玺的小迷妹。他们也都认识了。我百度了一下,才知道谁是易烊千玺,当然,这个不是我们要说的重点。重点是这个护士,这个年纪估计比我小了许多的护士,在这么危险关头,能顶住压力上战场,真的让人刮目相看。护理人员的辛苦程度是比医生大许多的,这是我的深切感受。医生通过电脑把医嘱开出,然后护士得执行。有时候医嘱多时,她们可能要拖班一个小时,十分不容易。左手打得了动脉,右手插得入胃管。这下要给病人吸痰,那下要给病人清理大便。药物来了赶紧打上,血浆回来后赶紧输上,事后还得写一箩筐护理记录。时时刻刻的生命体征她得记上,尤其是这么危重的病人,更加是半刻闲不下来。我们所谓的临床医生,很多时候观察病人还未必有护士来得仔细。毕竟护士才是24小时不离身贴着病人的。扛着防护服的一套夜班6个小时下来,头发也乱了,身体湿漉漉,颜面部也压出了痕迹,部分小姑娘甚至有了压疮,让人十分心疼,不忍直视。是什么支撑大家顶上来跟病毒斗争?我不想用高大上词汇来回答,但小姑娘已经说出了真相,我们ICU的如果不顶上来,谁顶。我们医护人员如果不顶上来,难道让普通群众来么?大抵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疫情结束之后,大家能够更加理性看待医护人员。我们不是天使,我们是战士,职业赋予我们更多的责任感而已。在这场战役中,我们有些战友已经年过半百,也有的战友年方二八,大家都是血肉之躯,有的战友已经牺牲了,剩下的战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隔离,就会感染,甚至就会出大问题。而在胜利未到之前,我相信我们所有战友依然会站在第一线,勇往无前!期待一切会越来越好,期待胜利早日到来,也期待医患能迎来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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