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铁锤杰克
1936年7月初,红二方面军分为两个梯队,从甘孜出发,进入一望无垠的草地。
这天,贺龙命令红二方面军作战科科长郭鹏率12名战士前往红四方面军医院布置行军任务。当时,医院距总部有15公里,途中不时有小股反动武装活动。出发前,贺龙还亲自叫来郭鹏,嘱咐他速去速回、注意安全。
任务紧急,郭鹏一行人不敢怠慢,一路奔波后于当晚10时抵达医院。布置完任务后,已是深夜。他也顾不上休息,当晚就往后赶。行至一座浮桥时,郭鹏感觉肚子有些饿,就决定到附近驻守的杜世兴处弄点吃的。随即,他要战士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吃完饭就赶上。
谁也没有料到,郭鹏这一去竟险些丢了命。
【开国中将郭鹏】
郭鹏吃完饭匆匆回赶。谁知路上风雨交加,难以睁眼。即便如此,他还是摸黑赶着骡子向前走。刚走过红5师驻地不远,一排枪弹突然从树林里打来。郭鹏当即负伤,滚落溪涧中,昏迷不醒。
过了一阵,他从血泊中醒来,艰难地爬起,想着摆脱追兵。没走几步,郭鹏又听见上方的喊叫声。显然敌人还在附近,如果跟着自己的脚印追来,该如何是好?
郭鹏先将自己的脚印弄乱,随后又摸索着渡过一条小河。湍急的河水,一下子把郭鹏冲出好几十米。他好不容易爬上岸,被前来寻找的红军战士找到,扶回了红5师。
眼看郭鹏伤势不轻,红5师师长谭友林赶紧让军医为他上药,并告诉郭鹏,贺老总已多次打电话询问他的下落。简单处理后,郭鹏送进了医院。这已经是他参加红军以来,第14负伤了。
贺龙、关向应、萧克先后前来探视郭鹏。医生检查后发现,郭鹏全身被打了7个大小不一的窟窿,最大的一个,正好位于小肚子的左后侧,导致旧伤一并发作,疼痛万分。
贺龙问郭鹏:“你现在感觉如何?”:
“不要紧,没有受致命伤,老总放心!”
贺龙却不高兴:“你老实说,究竟怎么样?”
眼见此状,郭鹏只好如实说:“浑身痛得很。”
贺龙告诉他:“你放心,我们绝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
几十年后,郭鹏仍记得贺龙的这句话。
【艰难跋涉过草地的红军战士】
【版画:红军医院百草香】
一番讨论后,贺龙与关向应决定,派6名身强力壮的年轻战士,专门为郭鹏抬担架。就算抬,也要把郭鹏活着抬出草地。
行军途中,草地的天气变化无常。时而大雨倾盆,时而风雪交加。担架上的郭鹏虽盖着雨布,但衣服还是被淋湿,伤口越来越痛。为了帮助郭鹏康复,贺龙专门让他去红4师卫生部报到。
时任红4师卫生部部长的是贺彪。后来郭鹏回忆:“贺彪对待伤病号体贴、关心,工作也很负责,要是与他一道走,能边行军、边治疗,康复自然也快。”
经过仔细的检查、鉴定,贺彪发现,枪弹已经穿过了郭鹏的胯骨,距离腹部只有微小的间隔。万幸的是腹部未被洞穿,所以才没有淤血流入腹腔,郭鹏才保住一命。此时,留在郭鹏体内的子弹未取出。如果任由它氧化,再过几天腹壁就会溃烂,一旦腹壁烂穿,郭鹏就会没命。
贺彪决定立即动手术。然而,此时的红军既无麻药,也没有手术刀。再加上郭鹏因为身体虚弱,如果开刀,危险很大。可这难不倒贺彪与潘秉山,二人找来刺刀、剪刀与陶锉,打磨后作为替代用品。至于麻药,则一点也没有。他们除了给郭鹏递来塞嘴用的毛巾外,别无他法。
向郭鹏讲明了手术的风险后,郭鹏表示:“我又不是第一次开刀,你们只管来!”
子弹最终顺利取出,但由于骨头碎裂,仍残有不少碎渣,所以需要锉刀锉平,再用刺刀刮干净,不然还是会发炎化脓。
郭鹏咬紧牙关,拼命忍受,一条毛巾咬了6个半小时。后来贺龙前来探望,紧握潘、郭二人的手,激动地说:“你们真是神医、硬汉!古有关云长刮骨疗毒,今有郭鹏草地开刀!”
6个担架员抬着郭鹏过草地,吃了不少苦。战士们忍饥挨饿,艰难跋涉,要是踩进水草地,更是痛不欲生:行军时一步一溜,一步一滑,跌跌撞撞。有时遇上烂泥埋到腰间,还需要高举着担架,生怕担架倾斜,让郭鹏陷入泥沼中。有好几次,担架上的郭鹏大喊着要下来与战士们一起走,却遭拒绝。战士们都说:我们撑得住!
靠着顽强的毅力与坚定的信念,红军最终将大草地甩在了身后。1936年9月1日,部队抵达哈达铺后,郭鹏的伤势好转。时隔数十年,每当提及过草地的这段往事时,老将军仍是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