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一路奔腾,蜿蜒浩荡,到谷城大写了一撇,犹如米芾的狂草,带着写意的神灵,线条的异象中,勾勒出佛法禅韵,拐进了茨河小镇。
梦里水乡,千年古镇。万铜山安静于汉江堤岸的茨河镇,有了山水的依托,这里变得意境凝练,宛如一位温柔的小家碧玉,活脱出清新可人的魅力,游历山水的都市人,忍不住驻足回眸一望,看见了万千风景后的妩媚。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山有仙气,有寺则盛。来自于秦岭大巴山余脉,万铜山秉承了秀丽青葱的性情,树是山的外衣,古木参天拔高了山的极致,石头裸露出山的筋骨,香烛缭绕明灭的交替,给了大承恩寺以灵魂。怀着朝圣般的纯洁之心,一步一阶,寻踪思道。俯仰观听之间,吐纳胸中的浊气,嗅探青葱土腥味的味道,找出一点点沉迷,鸟儿的翠鸣提醒了我的如醉如痴。
百余石阶,陡峭而下。石砌栏杆,圆形柱体上镌刻出云朵,有了波澜动远空的诗意,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听远古的声音,就有了驾乘山风,徜徉在山水画卷中的感觉了。一片小空地正对着大承恩寺,这座建于或早于隋大业年间的古刹,完整保留了佛教的建筑风格。寺门山字头的顶瓦,青苔长满,主门两侧小门,掩盖了里面的一切。古色古香中踏进寺门,开启了眼前的恢弘画面。依托山体的走势,寺院沿中轴线对称法则建造,布局巧妙,主次分明,碧瓦飞檐,风格别具。
光线的折射中,树叶的织网,显得大雄宝殿、天王殿、钟楼等建筑,古朴典雅。佛教的威严隐藏着神秘,这些巨大的木制架构,黛瓦溜排,造型奇巧高深的殿堂,空灵宁静的气息,给我们赞叹于工匠的高超,想必是经过千辛万苦,刨刮穿凿,靠着人工的推举拉立,一处处矗立起来。古朴细腻的门窗,讲述着经卷的吟诵,山涧清泉,细长绕寺,极为幽静,给了这里灵动的木鱼声脆。滋润着寺院周围的楠、柏、槐、银杏、紫荆等古树,它们枝繁叶茂,香火气里生机勃勃。依次游赏玉石碑、卧牛池、龙泉池、玉带水、锁风桥等景观,更是美不胜收。此山翠绿萧林碧,石阶荒凉久寂寥。古木苍茫天地阔,承恩寺院夕岚雕。
朋友说:“这里能让人心纯净,忘记烦恼的地方。”我笑了笑,同意他的看法。想起来,刚在狮子岩水库游玩的情形,站在船头处,风张着翅膀,带着呼吸声响,敲打着我的胸口与耳膜,任起伏的韵仄与它们合拍,演奏着古老动人的旋律。刹那间,忘却了尘世间的一切不愉快,犹如自然的一粒尘埃,漫游天地。没有了生活枷锁的束缚,一个自由的灵魂在禅音袅袅中纯净羽化。人回归自然,终于与自然成为一体的。
这里的工作人员让我们喝一口山泉,说是可以直接饮用,神清气爽。见我们半信半疑,工作人员捧起喝了一口,我尝试着吸了一小口,觉得有点凉,有一丝微甜的清冽味儿。关于神奇之处,工作人员给我们讲了一段真实的历史:隋大业年间(公元605-618年)中秋月夜,隋炀公主驾白牛临此治愈头癞,当时名“宝严禅寺”,方丈释怀远携寺僧众迎接公主驾临,公主进香完毕,询问方丈可有治疗癞癣良方,癞癣是一种皮肤病,公主头癞严重影响了她的高贵,毒疮侵袭了她的大半个脑袋,面部有了斑痕。只不过她用锦冠且以巾遮面,其他人无从知晓,御医也治疗不佳,她一直以游历山水,体恤民情为名,寻找着治癞的高手。方丈一时也不知道,心有所思,在庭院里踱步。一位小沙弥经过,方丈看见小沙弥光亮的脑门,突然想起,曾经为他剃度时脑袋上疤痕。原来他曾患过头癞,不是出家的话,别人根本不知道。于是方丈唤住他,问他怎么治好的。小沙弥说是江湖郎中用牛粪掺仙人掌糊好的,见效快。方丈吩咐小沙弥去弄好,对隋炀公主说:“这里有神泥膏敷,水有神气,可以辅助,可见奇效!”公主大喜,于是留寺治疗,三五日已消除大半,十日竟痊愈,长出乌青秀发。公主重赏寺院,因不忘这一恩情,后改为承恩寺。
工作人员又给我们讲了承恩寺珍藏两大国宝:《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为明宪宗皇帝亲书御制序,用泥金写成,兰底金字,时隔五百年不褪色;万斤铜钟为明代宪宗皇帝下诏铸造,铸造于大明成化十一年(1475年),钟上铸龙栩栩如生,是湖北省最大的铜钟。这里大小殿堂共计106处,有明代早期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佛及二弟子、弥勒佛四尊佛像,是鄂西北最大最完整的佛教寺院,也是全国最古老的寺院之一,保留了原汁原味的特色。来到这里,直接与明朝那些建筑对望,感受到历史风云的变幻,参悟山水给俗人的提示,自然的景物,面对光阴流转,迎晨曦万千,送暮色苍茫。匆匆一过,竟然有了明净澄澈之悦。
出了寺院,下了山,遇见了归村的牛羊,在弯曲的山道上,点亮了乡村烟火气儿。山中升起的炊烟,缱绻了美丽的群山。在农人的家里,有各种的山货,圆圆的板栗子,溜白的银杏果实,屋内外的菌子箱,腌晒的大头菜,巧制的豆腐乳。那些大小筐子里晒制的萝卜干儿,红红的辣椒,夺人的眼球。顺便说一下这里的豆腐乳,由于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适宜的温度湿度,形成了独特的口味。村镇已形成了产业化,远销东南亚各国。这就是有名的茨河豆腐乳,百度可寻。穿行在小镇上,忍不住带了些土特产——茨河腐乳。有诗曰:此物只应天上有,何故遗落在人间。山水气候的孕育,加上勤劳朴实的人们,演绎了茨河镇的灵秀。细细品味,旅行之美,感悟本心,遂作七言律诗以记之:
承恩寺院碧纱笼,
近向行穿释梵宫。
天色乍开松岭月,
香烟远结桂堂风。
苏州近日寻诗去,
庐岳临时与鹤同。
今日恋恩栖古寺,
愿将刀尺下文翁。
【作家简介】熊向阳,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河南省南阳市首届草庐文学研修班学员,湖北省襄阳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乡村杂志现代诗编审,东方散文杂志签约作家,大豫出书网特约作家,曾任学校海风文学社编辑,北方文学研究所采编记者。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当代作家》《西南文学》《中国乡村杂志》《东方散文》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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