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师范前,谟言就读的学校是乡里村小和联办初中。学校条件很差,连单双杠等基本的体育运动器材都没有,仅有的两三只篮球也是破皮烂肉的,根本用不起来。师资力量也是十分薄弱,所有的老师都是一口正宗的山芋腔,“鱼”“无”不分,什么汉语拼音教学更是一塌糊涂。到了初中,音体美等副科教师都是由其他各主课教师临时兼任。这些兼任的老师往往在课堂上先照本宣科地读上几句,然后就开始了他们的主课教学。一直到初三,他的班级才被分进了一个师范毕业生担任语文老师。
谟言家里很穷,和大多数人家一样,属于一穷二白的那种。几次家里因为交不起学费,想让谟言辍学,但因为成绩好,学校都想方设法给他免费。谟言特别记得,初三那年,语文老师送给他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四套资料,那个价格是吓得人咋舌的。谟言还记得,师范录取前的体育加试,谟言按照成绩排在第一个来到单杠前,主考官让谟言做引体向上,谟言站在单杠前,一脸懵逼,他连单杠都不认识,哪知道什么引体向上啊?结果还是主考官做了示范,谟言双臂生疼,才勉强拉到过关的数字。
想到这些,谟言就会发笑。
谟言五音不全,属于左嗓子,开口就跑调,一年级时,学校举行歌咏比赛,谟言报名参加了班级合唱队。尽管他一开口,旁边的同学就会提醒他:“你声音低一点,别把大家都带跑了。”即便这样,谟言仍然不愿意退出班级合唱队。因为班级合唱队常常会请学校音乐老师来指导。谟言特别喜欢这个姓胡的音乐老师,大高个,头发有点卷曲,长的有点像演员达式常,很喜欢笑,笑起来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只是胡老师衣服穿得很随便,有时甚至会用麻绳代替皮带,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音乐老师常笑称自己叫“胡说”,说他自己根本不愿做教师,是邹校长坐在省教育厅硬将他要过来的。
“你们其实都是初中生中的尖子,上中专是损失,不论对个人,还是国家。建议你们将来再去深造。”胡老师经常对谟言他们这样说。谟言他们总是大笑,认为这胡老师真的是胡说,但是大家很喜欢听他说这些话,因为大家知道,胡老师不是骗人,也没有坏心,他只是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他的学生而已。
这个胡老师终究不安分,后来向学校请了病假。信以为真的邹德谟校长很是关心,特地派人去他的家里探望,谁知扑了个空。
“啊,个混账东西,啊,人把他当碗菜,他就不晓得自己姓什伲了。”邹校长拍着桌子,怒吼。后来,有人找到胡老师,胡老师原来是去某个市歌舞团去做台柱子了。胡老师被带回学校,邹校长很是客气,一再询问他有什么要求,并且让他当起了二年及音乐组组长,现在又进了一步,已经做了教务处副主任了。可每次见到谟言他们,胡老师还是喜欢对他们说:“我说的是真话,我不喜欢做做教师。还有,记住我的话,将来你们这中专学历肯定是吃不开的,要继续深造,别把自己浪费了。”
这次歌咏比赛胡老师是总指导、总指挥。
在校合唱队做领诵,搁在之前,说实话,谟言以及谟言的许多同学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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