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儿
作者:龚清杨
丁姐是郧阳城的一个角儿。在郧阳,角儿就是挺出名的意思。
丁姐命苦,嫁了一个没出息的男人。丁姐年青时很漂亮,追她的小伙子,足可以装一客车。丁姐东挑西选,最后挑了一个帅小伙当老公。谁料,帅老公整日价游手好闲,末了,一次赌搏输大了,竟然把房子也输掉了。那时,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再加上两人都没有工作,日子就实在过不下去了。老公就去偷东西,结果,被人当场抓住,进了监狱。老公在监狱里吃着不掏钱的饭,可丁姐和两个孩子必须掏钱才能吃上饭。丁姐没法了,就去了建筑队当小工。
那是一个夏天,太阳特别毒,丁姐干着干着,眼一黑,就晕倒在工地上。工人们连忙把她送进医院。丁姐醒来,看到包工头刘老板一脸关切地坐在她的床头。刘老板叹了口气说:男人不争气,女人就要受罪呀!丁姐的眼泪顿时像雨点般落了下来。刘老板安慰她说,等你病好了,去给工人们做饭吧。做饭当然是一个轻松活,丁姐一激动,差点就要从床上爬起来给刘老板嗑个头。
丁姐做了几个月的饭后,脸盘圆了,皮肤白了,两只眼睛也变得水灵了。丁姐对刘老板感激不尽,就邀请刘老板到她家吃饭。丁姐精心做了几个菜,还买了两瓶啤酒。刘老板一个劲地夸她贤惠,她一个劲地说刘老板心肠好。一瓶酒下肚,丁姐的脸蛋变得像水蜜桃般鲜艳,眼睛变得像黑葡萄般迷人。刘老板的眼发直,手发抖,心砰砰乱跳。啤酒喝完后,刘老板还要再喝,并自告奋勇跑到小卖部又买了一提。两人接着再喝,不知不觉,都喝醉了。于是刘老板就抱着丁姐上了床,做了那种夫妻间做的事。
纸里包不住火,丁姐和刘老板好上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刘老板的老婆获悉后,带着四五个娘家人来到了工地,见了丁姐就是一顿暴打。工人们拉开架后,丁姐忽地窜到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像疯了似的扑上去乱砍。刘老板的老婆的娘家人一看动刀子了,连忙落荒而逃。可是刘老板的老婆却没逃掉,被丁姐抓住了头发。丁姐边骂边用手指抓、用脚踢,把她打得像杀猪一样嗷嗷乱叫,连连讨饶。
目睹丁姐行凶全过程的刘老板呆如木鸡,一瞬间,丁姐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第二天,丁姐正在做饭,刘老板把他喊到一旁,开门见山就说,你去别处干吧。说完,掏出了2000元钱放在丁姐手中。丁姐把2000元钱往他脸上一掷,说,2000元钱就想把我打法掉?门都没有!刘老板也气了,你以为你是个黄毛闺女?给你2000元钱就够多的了!你不要?我一分我都不给你!
丁姐火了,她牙一咬,再度像一头狮子般扑上去,又是抓又是咬的。刘老板急了,猛地推开她,就往外逃。
等逃到安全地带,他喘了口气,才说,你到底要多少钱?
丁姐大喊大叫,我不要钱,我要一套房子。
你想得美?我凭什么给你一套房子?
谁让你跟我睡的?你跟我睡了就要给我一套房子。你不给,行,我马上拿刀子砍死你,反正,我的命又不值钱,跟你这个大老板拼命,值得!
丁姐忽地又扑了上去,低着头,猫着腰,一把抓住了刘老板的命根子。她的手像螃蟹钳子般,抓得死死的。一时间,刘老板痛得哇哇乱叫。
你疯啦?快住手!
你不答应我就是不丢!
丁姐揪住刘老板的命根子,像文革时期揪斗地主一样,把刘老板揪到了工地上。工人们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围上来劝。
左劝右劝,最后,双方达成协议,刘老板送给丁姐一套房子,两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丁姐一战成名,成了小县城家喻户晓的“明星人物”。
很快,丁姐有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明亮宽敞。虽然没装修,但丁姐已经幸福地飘飘欲仙了。
丁姐的房子在一楼,丁姐把窗子打开,开了一间副食店,每天忙进忙出忙得不亦乐乎。
过了段时间,丁姐的老公从监狱里面出来了。丁姐板着脸说,咱们离婚吧。老公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说愿意从零开始,从头再来。
丁姐给老公买了一辆板车,让老公去干那种最艰苦的活。老公这回变老实了,风里去雨里来,却从不叫苦。
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丁姐的小商店也变成一个小超市。丁姐手头上有了钱,就揣着10万元找到刘老板,把钱往他的茶几一扔,理直气壮地说,这是购房款!10万元,够不够?
刘老板的双手像扑浪鼓一样直摆,算了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要你的钱。
丁姐杏眼圆睁,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要我的钱,别人就会说我是一个不要脸的烂女人,这样我就会一辈子落个坏名声。
刘老板没法了,就一脸苦笑着收下钱。
丁姐拿着刘老板打的收条,见人就宣扬:这房子是我买的,10万元,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市场价。
文/龚清杨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龚清杨,湖北人,十年多来漂泊于温州、东莞、西安等地。当过公务员、记者、讲师、企业高管、个体老板、自由撰稿人、健康管理师等。有诗歌、散文、小说等300余篇(首)发表于《诗神》、《诗歌报月刊》、《今古传奇》、《广西文学》、《佛山文艺》、《文艺生活》、《楚风》、《微型小说选刊》、《古今故事报》、《上海故事》、《小小说读者》、《文学与人生》、《星火》、《语丝》、《天池》、《辽河》等报刊。已出版散文集、报告文学集四部。待出版文集《修心之旅》(散文集)、《底层生活·小小说精选》、《带着儿子打工》(长篇小说)、《小县城》(长篇小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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