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
作者:倪全胜
前几天,我和同事一起坐车下乡公事,田野里,转来转去,我们被连绵不断、铺天盖地的青纱帐迷乱了路径,我只好下车,在偏僻乡下的一处小超市门口问路,一位站在超市门口大树下纳凉,年纪五十来岁的大妈热情地给我指点迷津。
还没等她说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从超市对面房屋中一阵风似的跑出,口里喊着“奶奶”,直向我们奔扑过来。
在小男孩和我们之间尚隔着一条四、五米宽的水泥路,孩子跑到路边时,一辆机动车恰逢路过,它躲闪不及,一下撞到了正在奔跑的孩子。
那情景令人触目惊心,我看到,小车撞倒孩子后,依旧没有减速停止,孩子被卷入车前轮,前轮从身上碾轧过去,又被后轮拖行了十几米,才算卡住后轮无法动弹了。
正给我指点路径的大妈看到后,从无比震惊中惊醒过来,口中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喊着“我的乖乖”、“我的乖乖”,几步就冲到小车后面从车轮下向外奋力拽扯孩子。
人生第一次亲眼目睹了车祸全过程,我被吓得呆若木鸡、心惊肉跳。原本以为这孩子一定被轧成照片了,必死无疑。
醒过神,我也慌忙跑过去,帮忙大妈抬起小车后面——这时我才定睛看出,肇事小车原来是辆比较轻巧的载人电动三轮车,谢天谢地呀,不是足以致命的小轿车。
孩子被大妈救出后,蜷曲在大妈(大妈是孩子的奶奶)怀里,吓得不停哭喊着奶奶,我低头瞧一下,车祸现场并没有留下血迹,孩子哭声响亮,想来并无大碍。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肇事者是一位中年妇女,她手足无措的下了三轮车,一直在惶恐地给大妈赔不是,说,新买了一辆车,刚学会开,没想到撞人了,都怪我。大妈埋怨道,你撞到人咋不知道停?你咋开的?我解围说,她一定把电门当成刹车了。
满面愁云的大妈对我哀求说道,谢谢你帮忙,你还能用你们的车把孩子送到乡卫生院吗?我得去给他检查一下。
我略加思考,说,可以。就疾步走到附近我们的越野车前,向司机说明了情况。车里的司机也看到了这一切,为了受伤的孩子,他同意去,但条件是即使车上人多挤点,我和另一位同事也必须一起去。于是,我们五个人:大妈、孩子、肇事者、我和同事一块坐车直奔乡卫生院。
途中,车里,躺在大妈怀里的孩子,啼哭着不停喊疼,肇事妇女也被吓得六神无主,不停抹泪,她想给家人打电话求助,可电话忘在三轮车上了。我掏出手机借给她,听她带着哭腔给家人报忧:“我撞住人啦,撞的不轻,你带着钱赶快来咱乡卫生院吧”
越野车风驰电掣到了卫生院,我拉开车门,大妈抱着孩子走出来,连说“谢谢你们好心人”,要给我们掏乘车钱,我说,这都是应该做的,我们也帮不了大忙,孩子看病要紧,你快给孩子检查去吧。不经意间,我瞥见孩子头上一块铜钱大的头皮蹭掉了,露着鲜红的肉,我心里不由一阵难过。
回来的路上,我问司机,为啥非叫我们一块跟去?又不是你出的事,你怕啥?司机说,我怕鸭子头上长疙瘩——我怕鹅(讹)。当时,咱们的车停在路边,就在肇事现场附近,那个肇事妇女到卫生院,要是赖躲咱们车才撞到小孩的,我一个人根本说不清。你说是不是?
我说,你照顾的怪严嘞。其实,我为什么让你去,我也是怕鸭子头上长疙瘩——我怕鹅(讹),如果不去,万一那大妈嘴一歪,赖我问路分了她的心,没看好孩子,孩子才出事的,我到时候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这年头,做个好事都得掂量再三,只是可怜了那孩子,但愿孩子平安无事,只是一点皮外伤。
作者:虞城县交通局倪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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