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拐李”冯
作者:吴先和
在3号工地上,有一个特殊的人物,这人就是“铁拐李”冯。
“铁拐李”冯叫什么,除几个管理层人知道外,其他的就很少有人知道了。平时,找他办事的人都称他为“冯总“,也就是说,“铁拐李”冯,姓冯。
既然他姓冯,那为什么叫他“铁拐李”冯呢?
这是因为他也只有一只半脚。还过,他没有像传说和影视中的“铁拐李”一样,支着一根拐杖,尽管他走路时一歪一拐的,但仍然没人见他支过拐杖。
“铁拐李”冯,圆头圆脸,耳杂肥厚,有一双黄牛眼大的双眼,但没有黄牛眼那样的温和,倒是常带一股匪气,加上他留着一个“锅铲”式的发型,和他那短粗的身材,如果被一个拍摄黑社会影视剧的导演看见了,一定会叫他去演一个反角,而且还根本不用化妆。
哦,忘了。“铁拐李”冯那个短粗的脖子上,每天都挂上一条很短的链子,黄色,如果是真黄金的话,那么就要上万元了,但这真假很难说。
你去问?那你真是吃多了没事做,找事儿了!
就是这么一个人,怎么找他办事的人,却叫他“冯总”呢?
难道他真是3号工地上的老板不成?人们猜想,那是不可能的。3号工地是县里重点招商项目,官媒说,该项目将投资十五亿元,建一个于购物、影院娱乐、住宅为一体的高档社区。
十五亿元,那是什么概念?“铁拐李”冯有吗?
那一定是当官的后人了,人们又这样猜测。
这也不是,“铁拐李”冯五十多岁,他的上辈就是健在,少说也是七十开外的人,在县城,你见过七十多岁的人,还在官场吗?就是当过官,那也是往事了。已过的往事,最多只能回忆一下,再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这就怪了,就是这么一个人,出现在县里重点招商项目的工地上,而且叫他办事的人,都称他为“冯总”。
其实,这一点也不怪,现在叫什么“总”的人很多,在县城漕河街上一走,遍地不是那才叫怪!计划经济时代,什么都有计划,有量限,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是以市场的需求为量,要什么就有什么,那什么“总”,也就没有什么数量的限制了。
说点真的,那“铁拐李”冯到底是何路的“神仙”?
要说的是,他也不是哪路“神仙”,是一个地地道道因小时患了小儿麻痹症留下残疾的一个普通的拐子!
那他怎么出现在一个重点项目的工地上?而且人们还称他为“冯总”呢?
说来有点长,还是长话短说吧!“铁拐李”冯有个做木工的弟弟,先是在广东做木工,做着做着,忽然有一天,做木工的弟弟,拉起一帮木工,搞起了装饰,而且是欧式风格的装饰。这是很多年前的事,那时欧式风格装饰,在广东非常流行,“铁拐李”冯的弟弟人很精,接的活路特多,常年有上百的木工为他的工程劳作。为此,“铁拐李”冯的弟弟狠狠地捞了一把。后来,欧式风格装饰在广东不吃香了,他弟弟就改行做房地产开发商了,自然,他弟弟又大捞了一把。
大捞了几把的“铁拐李”冯的弟弟,也因此成了较有名气的老板了。这样的老板,自然被县里招商局挖掘出了。于是,“铁拐李”冯的弟弟被县里请了回来。
“铁拐李”冯的弟弟的项目很多,在上海、广东、湖南、海南等地都有,哪里有时间过问一个小县城里的项目呢?
打虎靠亲兄弟。“铁拐李”冯的弟弟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尽管哥哥腿残了一只,但脑筋没有残。于是,有一天“铁拐李”冯的弟弟找到他的哥哥,说:哥,你就代表我来处理一下县里这个项目吧!
“铁拐李”冯听弟弟这么一说,自然高兴得很。他问弟弟,他具体负责什么?弟弟说,整个工地材料进出,包括和材料商价格的谈判。
“铁拐李”一听这事,心里立即乐开了花,他知道这是一件肥事。十几亿的项目材料,全归他采购,这是什么概念!
哦,还忘了交代:“铁拐李”冯这之前开过三轮车,做过小买卖,也曾给弟弟做过小差事,总的来说,算是见过世面,加上他的脑袋好使,采购材料一事,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了。
“铁拐李”冯接到弟弟的活儿后,他深知发财的机会来了。“铁拐李”冯说,老板要有一个老板的派头。于是,“铁拐李”决定先要把自己装扮起来,管他是代理的,还是不代理的。时下正是夏天,“铁拐李”在商场买了几套衣服,上衣是几件花俏的体恤衫,这些都是“铁拐李”从影视片中学来的,那些港澳商不就是这身衣着吗?
衣服买回了。“铁拐李”便在镜前试穿,那些花俏的体恤衫穿在“铁拐李”身上,你还没说,除那张油溜溜黑巴巴的脸外,“铁拐李”还真是像模像样的人物了。他老婆见后,一笑:太花俏了。“铁拐李”说:你懂什么?电视里的老板都是这个样子!老婆说:我觉得还差两个件。“铁拐李”冯问:什么件?老婆说:项链和手链,而且还要粗的。“铁拐李”冯听后一惊:这娘们说话在理!可一转念就想:那要多少钱呵?老婆看出了“铁拐李”冯的心思,说:这事就由我来办。
到了傍晚,“铁拐李”冯的老婆就把项链和手链都办好了,并亲自挂在“铁拐李”冯的脖子和手腕上,而且,而且还有一梅超大的手盖指。“铁拐李”自然高兴得很,他使劲地在他女人的脸上啃了一下。
至于真假不要紧,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更何况现在造假的都很厉害,是真是假叫人难分。再说,你挂在脖子和戴在手上,有人要验货吗?
“铁拐李”冯上任了。
办公室设在上等的活动板房里。必竟是一个十几亿的项目,因此,几个股东的办公室都装饰得豪华,且都是套间,前面是会客厅,后面才是办公室。“铁拐李”冯的弟弟是股东,而且占的股份较大,“铁拐李”冯是代表弟弟,自然,他的办公室也是这个样子了。
“铁拐李”冯坐在那张能转动的沙发椅上,用手将那条残腿搬到健全的腿上,借着身力将沙发摇晃起来。这时,“铁拐李”冯的身子和思维也跟着摇晃的沙发椅飘荡起来了。
这才叫生活呵!“铁拐李”冯发出感叹。
咚,咚。就在“铁拐李”冯享受这美好的感觉时,有人在敲门。
谁?“铁拐李”冯问了一声后,随即又用手将残腿从好腿上放下来,一拐一颠地来到客厅,并将门打开。
冯总,你好!我就是你昨晚约的九州钢材小田。门外是一个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一边介绍自己,一边向“铁拐李”冯递上自己的名片。
“铁拐李”冯接过名片,将这男人让进了客厅,说:呵,请坐、请坐。
男人也不容气,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铁拐李”一拐一颠地给客人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坐下来了,说:漕河钢材供应商很多,但我们只看上了你们公司,打开窗户说亮话,你们把各种型号的钢材报个价吧,然后,我同懂事们商量、商量,行吗?
男人说:可以。
说着,男人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价格表,递给了“铁拐李”冯,显然,对方是有所准备的。
这是近期的价格,钢材价格浮动得太快,有时一天是几个价,市场经济说不准。男人又补了这么一句。
这我知道,昨天我看了武钢的价格,早上一看又变了。“铁拐李”冯一边看着价格表,一边跟着话。你看这样好不好?价格表就放在这里,等我和董事们商量好后,我再通知你。“铁拐李”冯将价格表放在茶几上,对男人说。
男人起身,说:行,我等冯总的消息。
男人说完,就向门外走去,不过,在门处向外看了一下后,又折了回来,从包里取出一只厚厚的信封,说:冯总,这是一点小意思,只要合作成功,好事在后呵!
“铁拐李”冯也不客气,就收下了厚厚的信封,补充笑着说:有财大家发。
客人走后,“铁拐李”冯打开信封一看,信封内整整两扎,他断定是二万元。
“铁拐李”冯一笑:这是我开三轮车时的半年收入呵,这钱来得真快!
至于钱的来路明不明,“铁拐李”冯没有这个概念。在他看来,只要是钱,没有他不敢收的。
一天下午,“铁拐李”冯和一个竹排商谈竹排时,他直接对竹排商说,每块竹排给他一元钱的回扣,竹排商开始不同意,后来就开始讨价还价,没想到的是,“铁拐李”冯甩出一句话:一切免谈。最后,那个竹排商只好答应了“铁拐李”冯的要求。
想想看:13栋33层高的楼房外架要用多少块竹排呵!
又一天中午,“铁拐李”冯和中天商混老板结算商混帐时,对商混老板说:我们用了你们这么多商混,而且还在继续用,你们是不是给我点茶水钱?
商混老板说:这好说。
说完,就从随身带来的包里取出了一扎钱,递给“铁拐李”冯。
“铁拐李”冯一看,把钱挡了回去,说:你以为我是一个叫化子?
商混老板又从包里取出一扎,“铁拐李”冯还是挡了回去。
商混老板惊了:那你说多少?
“铁拐李”冯扳起了面孔,说:每个立方15元,少了一个角儿也不行!
结果,商混老板只得照办了。
13栋33层楼房,要用多少过个立方商混呵!
时间很快,转眼间,项目就做到了一半。
这时,钢筋制作组向“铁拐李”反映,制作间堆满了许多废钢筋头,要处理。
“铁拐李”冯便找来收废铁小贩,本来只有3700元,但“铁拐李”冯硬是多要了800元,最后交给财务做帐是2500元。“铁拐李”冯把权用到了顶点,工程结束时,仅仅两年的时间,“铁拐李”冯就成为一个上百万的富翁了!
真是天有难测的风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工程结束的第年四月,也就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一天中午,当“铁拐李”冯在家喝着小酒,吭着小调时,检察院的同志找上门了。
进去的“铁拐李”冯,等待他的,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文/吴先和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吴先和,男,本科学历,中共党员,从事行政工作,著有散文集《领悟人生》、《秋思》、《激扬的音符》,纪实文学集《捡来的富翁》,长篇小说《围城外的情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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