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梦见奶奶
文:洪和胜
好想梦见你,奶奶
梦见你和我一起的时光
你是我最亲的人
最想见的人
可太奇怪了
越是思念,越是想见
却越是难得在梦里相见
这么多年了,我竟然
竟然很少梦见你
我的奶奶呵
你让我想得好心痛
昨晚,我突然梦见你了
在台州医院门前
几十年前就有的那条小巷里
你穿一件老式的对襟衣裳
步履平稳地走在人群中
不知为什么,你的腋下
夹着一条卷着的草席
那天,你头发梳得精光
面色清秀,表情从容
那天,我竟然也走在小巷里
竟然一下子就认出了你
我感到惊讶,一阵狂喜
忘情地高喊:奶奶
我冲上前去,紧紧地抱着你
陶醉在无限的幸福中
此时,小巷里人来人往
没有风,没有雨
没有东升的旭日
也没有美丽的夕阳
我真笨,那天
好不容易相见了
我居然什么都没问
没问你的身体好不好
没问你在阴间怎样生活
一别这么多年
是否还像从前一样
孙子是你最大的牵挂
我真笨啊,我只是说
我要买东西给你
买你最喜欢吃的东西
我牵着你的手
走到这里,又走到那里
发现除了无数的水果摊
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买最好的水果吧
可是,这摊的梨烂掉了
那摊的苹果也是烂的
再到东边的几个摊
所有的西瓜不是烂了就是裂了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水果
没有一个好的
我们又回到巷子的西面
在几个甜瓜摊旁停住脚步
这里的瓜呵,同样烂了
我怚丧万分,失望透顶
指着半截没烂的甜瓜说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
把那半截切下来吧
卖给我,不用称了
给你整个甜瓜的钱
卖了瓜,正要付钱
转过身时,奶奶不见了
我的奶奶不见了
突然而又悄然不见了
人流中再也不见她的踪影
孤独的雨下在小巷
绝望的风在心头肆虐
我将头拼命地往瓜摊上撞
坚硬的木板发出咚咚的响声
我用手猛抽自已的脸
一道道红印夺目
我旁若无人地放声大哭
哭得肝肠寸断
哭得路人莫名其妙
哭着哭着,我就醒了
一抹眼睛,还挂着泪痕
而我的奶奶不在身边
我只是做了个梦
情节简单,却剜心般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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