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从何时开始饮茶、到底哪里是茶叶的原产地、发现了第一枚茶叶的人是谁,对于这一系列问题,历来众说纷纭。但在众多的说法中,我更坚信,茶的源头在中国,这片古老而广茂的大地上。
说起茶来,便是再不喜欢喝茶、再不懂得茶的人,脑海当中也会浮现出这样的情景——山泉煮水,坐在中式古典建筑里,使用着古色古香的器具,清雅的茶香,香炉里再焚上一些瑞脑或龙涎,袅袅青烟缓缓上浮。这一套下来,只有最传统的中国人才能做得来。所以,在很多人的概念当中,饮茶这回事,一个追求时尚的现代人是学不来的,只有中式古典雅客才最适合去做。
饮茶也并不是喝水,是需要品的,由此便又引发出一系列的茶文化。譬如根据绿茶、红茶、黑茶、白茶等不同分类,泡茶所用的水,是泉水、井水、当年的雨水还是旧年的雪水,盛茶使用的器具,是紫砂、陶瓷、琉璃还是木质,均有很大讲究。不同体质的人适宜喝不同的茶叶,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境遇和心态下,所饮用的茶也是不同的。
可是,就如同人一样,会因为某种原因各处旅居,茶也是一样,有一些去到了离故土很遥远的地方。随着中国茶文化的广泛传播,以及世界各国对于这种叶子独特魅力的喜爱,英国人最早开始打起了中国茶叶的注意,这个世界上喝茶人最多的国家,自己却是不产茶叶的。罗伯特·福均,苏格兰植物学家,十八世纪偷偷潜入中国,有人说,他是英国派来特意偷取中国茶技术的,也有人说,他是自己对于中国茶叶太过于喜爱,潜心学习中国语言与风俗习惯,将自己扮作一个中国人,潜入云南、福建一带的茶园秘密潜伏多年,学习制茶工艺。最后,他将八名中国制茶工匠带到了印度,在那里开始了茶叶的种植、采摘、炮制、保存、引用等一系列程序的广泛传播,茶叶于是在印度这片土地上扎根,而那八名工匠,也最终没能回到祖国。
印度人的饮品本来是以糖和奶为主的,他们不喝茶,产出的茶叶全部远销英国,成了英国茶叶的供应商。最初是供不应求,直到有一天,印度出产的茶叶已经到了英国人喝不完的程度,于是,英国人开始建议印度人自己试着喝茶。印度人便尝试将茶、糖、奶放在一起喝,这样便产生了“奶茶”。宋代大诗人陆游曾在一句描写烹茶的诗中这样说:“晴窗细乳戏分茶”,说的便是在小雨初晴的窗边,细细的煮水、沏茶、撇沫,水至小沸,冒出细细的泡沫,呈乳白色,有人戏称,这是中国有文字可考的最早的“珍珠奶茶”。而据说,在印度的大街小巷,每一个转弯的路口,都会有一个卖奶茶的摊位。更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到了英国的茶叶,有着更传奇的经历。那个时候,英国人吃饭是早晚两餐,在茶叶到来之前,两餐之间这段漫长的时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解决的,但自从茶叶去了之后,不但解决了两件之间的问题,还由此衍生出了风靡世界的“下午茶文化”。公元1840年,英国维多利亚时代,英国贝德芙公爵夫人安娜女士,每到下午时刻就意兴阑珊、百无聊赖,心想此时距离穿着正式、礼节繁复的晚餐Party还有段时间,又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就请女仆准备几片烤面包、奶油以及茶以果腹。后来安娜女士邀请几位知心好友伴随着茶与精致的点心,同享轻松惬意的午后时光,这一行为在当时贵族社交圈内蔚为风尚,名媛仕女趋之若鹜。优雅舒适的环境如家中的客厅或花园,请客的主人都会以家中最好的房间招待客人,当宾客围坐于大圆台前面,主人就吩咐侍女捧来放有茶叶的宝箱,在众人面前开启,以示茶叶之矜贵。细瓷杯碟或银质茶具,茶壶、过滤网、茶盘、茶匙、茶刀、三层点心架、饼干夹、糖罐、奶盅瓶、水果盘、切柠檬器,全都银光闪闪,晶莹剔透。维多利亚时代女人去赴下午茶会必得穿缀了花边的蕾丝裙,将腰束紧,茶要滴滴润饮,点心要细细品尝,交谈要低声絮语,举止要仪态万方。男士则要衣着淡雅入时,举止彬彬有礼。下午茶会是仅次于晚宴和晚会的非正式社交场合。至于一般家庭的小民,他们也利用下午茶的时间走亲串友,往往是在家中最好的客厅里,小家碧玉的女主人殷勤地沏好茶,烤制好虽然样式不太精美但用料绝对实惠的点心,供客人享用。
而渐渐的,英国人发现了一个小秘密——对于下午茶来说,红茶比任何茶都适合。无论时颜色还是味道,其他的茶更适合在中式古典的空间内、与中式古典文人雅士相衬托,能够烘托出中国雅士的风雅,中国人饮茶是为了平心静气,为了能够更清楚的思考问题,为了安静。英国人的下午茶,是为了高贵,为了享受,为了讲究,只有红茶,适用于英式建筑空间里的英式文化氛围。口感香浓、色泽红厚的红茶,既像红酒,又像鲜血,适合英国人食肉的传统,也适合贵族讲究的服饰,再加入糖或奶,更适宜下午茶时饮用。
1662年,布拉干萨王朝的公主凯瑟琳(葡萄牙国王约翰四世之女)嫁给了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其嫁妆极其丰厚,包括金银财宝、香料以及经济价值巨大的重要港口丹吉尔和孟买,据说还有当时已在葡萄牙盛行的茶叶。联姻之后,凯瑟琳成为英格兰、苏格兰与爱尔兰的王后,地位显赫。凯瑟琳出嫁之前就有饮茶的习惯,嫁给英国国王查理二世之后,继续保持着饮茶的习惯,并将其作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她的日常饮茶活动引来许多人纷纷效仿。贵妇们纷涌而至,模仿其饮茶习惯以便融入王后的社交圈。尽管她的丈夫似乎从没爱过她,最后还将她送回了葡萄牙,但是,茶成了英国永远记住她的唯一理由。那些叶子在中国有着特殊的魅力和地位,到了外国,仍旧以它特殊的魅力赢得了特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