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人的一生写进一本书里,你会以什么为题,又会以什么为线?
没有打过仗的人不明白和平的意义,没有挨过饿的人不知道食物的宝贵。对于年轻人来说,战争的印象似乎只停留在影视剧和博物馆里,可对于经历过抗战的老兵来说,那些战争的记忆已成为一辈子的光荣与离殇。
近日,在福田图雅诺国V新品推广会暨“七彩书屋”第三季——图雅诺公益中国行&致敬老兵计划走进广州系列活动中,第一商用车网记者采访了来自广东东莞的抗战英雄邝耀水。自1937年开始当兵,97岁的老人已经有79年的军龄。在这位百岁老人眼中,没有比战争更可怕的事,也没有比和平更重要的事。
从最初的投身革命,到后来的东莞水利局副局长,邝耀水的一生担任过很多职务,每一份工作他都兢兢业业。在这么多岗位中,他记忆最深刻的要数东莞地下党第一交通站站长。
1938年11月,当地交通站成立,地点设在邝耀水的家里,自此邝耀水开始了交通情报工作。“简单归纳东莞抗战初期的情报工作,就是一个字——跑!风里雨里,每天不停地跑,为党组织输送各类信息,搭建网络。”当记者问到对情报站最深刻的印象时,邝耀水这样说道。
建站初期,邝耀水一边要照顾站里的伤员,一边无师自通地描绘当地的地形图——道路,河流,村庄名称,山的形状等,都详细标在图上。他经常一个人带着干粮到附近几个镇和乡收集情报,绘制地图,一走就是半个月。“每次我发现一个山洞,都要记清楚是否能躲人,能躲多少人,打起仗来,准确的信息就是救命草。为了发展下线,我经常坐在村头和村民聊天,获取有用信息。日军来了没有,在哪里扎营,这些信息村民基本都会知道。我们获悉后,要把绘好的地图藏在身上,送到大岭山或者下一个交通站去。”
与死神擦肩 为革命义无反顾
在战争年代,生离死别往往变得平常而又沉重。作为战士,邝耀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也曾与死神擦肩而过。
那是1939年9月,邝耀水接到任务前往大沙河,协助其他队伍烧毁宝安县深南公路的大涌桥,以切断南头、深圳两敌之间的联系,确保部队袭击南头城成功。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火光和机枪声惊动了驻守在大涌村的敌人,他们开枪向燃烧着的大涌桥方向乱射,妄图封锁我军退路。子弹从我们的头顶身边飞过,跑在我前面的同志突然倒下了,我迅速上前把他背起来跑了30多米,在后面指挥的大队长看他不行了,叫我放下他赶快撤退,无奈之下,我只好执行命令。我们越过小山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歇息,我的战友李占芳同志发现我满身鲜血,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那位受伤的同志鲜血染成的,回头往下一看,我的裤子已经破了。原来自己的大腿也被敌军的子弹射穿了,血正往下流。李占芳同志立即给我止血包扎伤口。那时我已经不能走了,是大队长叫战友把我抬到安全的地方。”
回想起那次战斗,邝耀水至今记忆深刻。由于受伤,他的腿上留下了蜈蚣一样的伤疤,里面还残留着日军的弹片,几十年来只要变天都会疼痛。“但只要想想,能从枪林弹雨里活过来,就是幸福和幸运的,后面的得失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挨过饿的人更懂得珍惜粮食
对邝耀水来说,经历过战争使他更加渴望和平。“我当年参加革命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和祖国的繁荣强大,如今这些目标都已实现。因此,我感到无比的欣慰。”
除了对和平盛世的追求外,经历过饥饿年代的邝耀水,依然保持着对粮食和土地的原始敬畏和依赖,也更懂得粮食的珍贵。
“1943年大旱,当时整个中国都在闹春荒,部队粮食有困难,有些村民甚至饿的胃出血。我也经常挨饿,没有东西吃。后来我接到任务,要在短期内借到一百五十担谷子给部队和村民度过春荒。为了筹到粮食,我以家产作抵押,与当地保管粮食的几位族人进行谈判,保证一年后如数归还。通过几天动员,筹到了五十担粮食。”
邝耀水还特别提到了当时的一位农场主锡五先生。“当时他同意借一百担谷,但要求不让外人知道,只说是我向他买的。锡五先生可以说是救了我们的命,加上前面的五十担,部队和村民才能在饥荒中保命。”
“大岭山头老虎岩,烈士忠魂留此间。面对弹痕思往事,当年尘战抗日顽。
天妒英才君折戟,浩气高悬照天残。此来本为收忠骨,野草丛生辨认难。”
这首诗选自邝耀水的自传——《萍踪忆语》一书。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和平安康是这些抗战英雄们的希冀和梦想。历史是面镜子,照着后来的人前进。正如图雅诺致敬老兵活动的初衷,看清未来的去路,不忘来时的方向,万里长征不易,但步步都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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