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临别,安顿好屋里的炉子,一盏渐渐昏黄、虚弱的灯。
当黑鸟在村头低啼着飞过时,你也感到了沉重。
临别,倚着那棵老槐树,它是你内心多年的依靠,而此时,也突然出现了松动。
游子啊,你还要往哪里走去?
你辗转了天下的山河,可还是一只,总错过了归期的鸟…
二
秋风,不停地吹着的时侯,一片叶子快被抽去色彩和水份。虽然,它一直很想回到树上去,回到那年的青涩。
而同样被什么吹着的,还有儿时床铺上的半截竹笛。它和尘土一起安静呆在那儿。
母亲,你的弯弯的背,还藏着扁担、荒草、和好多重量不一的石头。
母亲,在院子里踱步时,一枚月亮:
就在模仿你的样子。月亮也是本份的老演员,她安抚住了体内,所有的苦水。
三
一支笔,要画村庄,画一面面老墙。画某一天谁的呱呱坠地。
一支笔,只适宜画一个摇篮: 在背部、船上,和山路里的颠簸。
画嘘寒问暖、烛灯边的缝补,画疲惫的影子,和一根灵巧轻盈的绣花针。
当,画到几根白发的时侯:
笔就不动了。宣纸溢出了水,仿佛一碰就要破。
四
一箩香香的油饼、鸡鸣前的推门声,冬日里刺骨的,洗菜盆边的手……是你现在所想念的。
譬如在城市,谁与你的隔空相望?城市,越来越是被你不断放大和缩小的瞳孔,是你要脱离的不重不轻的包袱。
你想念灶台、炊烟,甚至是一只破旧的紫砂药罐,你想念它们背后更多的隐忍和空间。
潮湿而硕重的雨滴啊,又在磕碰着夜幕里的钟表,磕碰着黄木门、格栏窗。
而这时,迷途在外面台阶上的脚步声,总会乱了节奏。
作者简介:
占森,本名丁小龙,80后,江苏灌南人。作品见于《诗刊》《中国诗人》《扬子江诗刊》《诗潮》《星星》《绿风》《散文诗》《华语诗刊》《扬子晚报》《中国文学》等。入选多种选本,获过省市级和民间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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