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的婚姻
高梅
十九年前的今天,一个女孩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那日凌晨三点多,迎亲的队伍就来到她家胡同口。锣鼓敲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再敲一阵。那日风大,呼呼作响,迎亲的人衣着单薄,冷得瑟瑟缩缩。天蒙蒙亮时,她家的大门才打开。她蒙了大红的盖头 ,一袭红衫跟红鞋,被两位哥哥,用一把椅子嫁出了家门。她悄悄掀了红盖头的一角,深望了一眼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家,心里五味杂陈,有忐忑也有迷茫。迈进婚车的刹那,她悄声问自己:未来的日子会是怎样的呢?她听到自己的回答:未来的日子是崭新的,未来的路很长很长。
到了夫家门口时,围了黑压压一片看热闹的人。天已大亮,风也小了,太阳越过山头,霞光万丈,世界明媚如新。门口被来闹新人的堵了个严实,推推搡搡间,她一不小心,差点摔倒。在门口僵持了许久,才得以进家门。从清晨到日暮,她对每个人都微笑,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那一天,她变得异常温柔。万家灯火时,终于静了下来,她跟他要回到自己的小窝去。娘家陪嫁的摩托车,他无论怎样也发动不了。他对她说:我骑自行车带你吧?她笑着点头,不说话,整整一天她都没怎么说话。
那晚,月如盘,月亮的清辉洒遍每一个角落,她忽然觉得,月光照在身上,竟也柔暖。坐在车后座上,第一次与一位男子如此近距离,她的脸绯红,她能听到自己砰砰地心跳声。她抓着自行车的后座,不敢去揽他的腰,她羞涩地坐着一动不动。
他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她在后面嗯嗯啊啊,心猿意马。自行车与他俩的影子,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月光下,就像是一幅生动的剪影,又像是烟波浩渺的大海上的一叶扁舟。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与君携手十九载。写下以上的文字 算作纪念吧。十九年的婚姻里,历经风雨,跋涉泥泞,笑过哭过打过闹过……虽没有血缘之亲,但漫漫人生路上,与之携手的那人,早已成为生命里至亲至爱的人。他悲时,我更悲,他痛时,我亦痛……
张晓风说:“爱一个人常是一串奇怪的矛盾:你会依他如父,却又怜他如子,尊他如兄,又复宠他如弟,想师事他,跟他学,却又想教导他 ,把他俘虏成自己的徒弟,亲他如友,又复气他如仇,希望成为他的女皇,他唯一的女主人,却又甘心做他的小丫环,小女奴。”
我希望跟那个如父,如兄,如子,如友,如仇的男人一直走下去,走过第二个十九年,第三个十九年,第四个十九年……一直到老的哪儿也去不了了, 我们俩坐在檐下,穿了厚厚的棉衣,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眯起眼睛,细数彼此脸上的沟壑,细数彼此的白发究竟谁多……
作者简介:
高梅,女,山东济南人,70后,喜爱文学。偶有小文在纸媒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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