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萍
★酒醉的时光
“昔我十年前,与君始相识。”倏忽间,与江淮大地这个小城结缘已十年。十年间,走过了小城的晨昏日暮,走过了小城的街头巷尾,用手机记录了小城的春夏秋冬,也记录了小城的日新月异。尽管每天上班下班走过的是同一条路,然而“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随着花草树木的荣枯渐渐远去的不仅仅是四季的更迭,还有那始终难以忘怀的光阴故事。
“细数十年事,十处过中秋。今年新梦,忽到黄鹤旧山头”。在小城,那些与花儿鸟儿树木相伴的日子,生活充满了生趣。春天的日间、夏天的清晨、秋日的黄昏与冬日的午后,阳光总是格外让人眷恋。一天是在鸟儿的叽叽喳喳声中开始的,睁开眼睛,看一眼窗外,想着美好的一天即将开始,心中无限憧憬。像问候老朋友一样和路过的花儿姐姐、树兄弟、草妹妹们打个招呼,迎着朝阳感受一下阳光的爱抚。日暮时分,向着夕阳笼罩下的植物朋友们挥挥手,说一声再见。爱就在这一草一木、一朝一夕间润湿了我的心。
从腊月开始,这里梅园的花儿便次第开放,“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红梅、宫粉梅、朱砂梅、绿萼梅……在苦寒中悄然绽放,笑意盈盈的,那遒劲有力的枝条,那艳如朝霞、白似瑞雪、绿如碧玉的花瓣儿,那含苞欲放的花蕾,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守候着孤独和寂寞,在乍暖还寒时候,让人顿生敬佩。
正月里,白得耀眼的玉兰远远地就吸引了人的目光,如温润的君子、如凌空舞动的娇娘,淡定、高雅、全意盛开。而鹅黄色的、嫣紫色的玉兰则要比白色的晚一些开放,那鲜嫩欲滴的颜色好似二八少女的衣裙,娇俏喜人,“含锋新吐嫩红芽,势欲书空映早霞。应是玉皇曾掷笔,落来地上长成花”。玉兰花苞是头年的冬天就已经开始孕育的,经过一冬严寒的考验,一经嗅到春天的气息,花儿就迫不及待地绽放了。然而经历严寒考验的玉兰却经不起一场春雨,红消香断了,“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农历二三四月的时候,简直就是花花世界了,杏花、桃花、梨花、樱花、海棠花、绣球花、海桐花、深山含笑……,日日带着惊喜,天天有着希望。你不知道第二天又有哪朵花含苞了,又有哪朵花开放了,那种期盼的感觉让人心生喜悦。“二月春花厌落梅。仙源归路碧桃催”,“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花儿赶着脚地争奇斗艳,是选美没错了!
一场春雨过后,清晨的花儿草儿叶片上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像极了童话王国,每个走进王国的女孩儿都是一个公主吧?春天里,很难说清楚哪种树木是最早发芽的,在满目仓皇中感受到春的气息的一点儿新绿总是那么不起眼,但让人迅速意识到春天就要来了。待到大多数树木焕发了生机,纷纷长出芽儿来的时候,春天才算是隆重登场了。树芽儿像极了新生的婴儿,嫩嫩的,小小的,皮肤吹弹可破。最爱清晨阳光下的树木嫩芽儿,映着天空,像极了被温柔妈妈呵护的宝宝,只想把最好的爱给它。印象最深的当属那梧桐了,从冬天的光秃秃枝干到春天新叶长成,不过个把星期的时间,但意义却完全不同了。
夏天总是急不可耐地抢占着春天的市场,“夏风拂面满目翠”,处处展示生命旺盛的除了油绿的树叶,还有那炽热的阳光。这时候的梧桐、香樟是最受欢迎了,浓密的树叶遮盖了火热的阳光,制造出的阴凉让人安全感十足。至于那高大的柿子树、栾树、身形优美的银杏树、合欢树、像士兵列队接受检阅的杉树、柏树……像是皇家护卫队一样,守护着花花草草,彼此相生相伴,如伯牙与子期,倾听着彼此的故事,知音本如此啊。未名湖里满湖的荷叶在湖面上铺展开来,荷花挺立上头,像正青春的美人儿,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如果此时有一妙龄女子在湖边弹一曲琵琶,琴声悠扬,再佐以清风入怀,那再妙不过了!夏季的雨后,地面上、树干上、草丛中是能长出宝藏的,仔细发掘,会有蘑菇、木耳、地皮菜……与植物倾心交谈的时候,惬意也就油然而生了。
小城的秋天则是另一番情景了,且不说丰富的色彩是画笔所描绘不出的,单是那银杏路上的颗颗银杏树就赚足了人们的眼球儿,那由绿转黄、再至金黄的盛景成了小城里最独具风情的名片,灿烂且张扬,有谁不心动?相遇即是缘分了!一树繁华落在眼里,亦入了心啊!那入秋后红果满枝的枸骨冬青,根、茎、叶皆可入药的十大功劳是药用价值极大的。每到此时,我总感慨自己学识的浅薄,无法一一辨识,最终抱着遗憾离开。硕果累累的秋天,花香果香时不时地扑鼻而来。有时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忘了是到了什么时节,可桂花香远远地飘过来,那芬芳只有中秋节前后才有啊!思乡之情瞬间弥漫开来,细细嗅着沁人心脾的花香,顿觉心情开朗起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时光虽蹉跎,仍有少年情了。
天气日渐转凉,莘莘学子并不计较冬天的来临的,在冬日的清晨日暮、楼宇转角、图书室内,都有努力学习的身影。光阴的更迭、岁月的打磨,浸润着时光与爱的滋养,成为小城不朽的精神。正是这种精神指引一代代小城人“仗剑走天涯”,怡然度春秋。小城的风风雨雨,岂是片言只语讲述得清楚的?梦中三千繁华,不敌它绝代风华。那伴随悠悠岁月成长的不仅仅是小城一个又一个的光阴故事,还有历经风雨的历史文化底蕴,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小城更多了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那些藏在小城花草树木间的故事,在时光的甬道里,始终鲜活灵动,时光来去无声,风韵尽在其间显现了。被时光过滤的情感像一杯美酒,醇厚绵长。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作者简介:
司萍,女,笔名“司马佑生”,内蒙古人,现为安徽某高校教师,尊崇自然之道,随心,随喜,随缘,以读书为乐,以写作为伴,力求大道至简。作品散见于《颍州文学》、《皖风文学》、《榴花诗刊》、《爱尚珠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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