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来,拉来窗帘,就看到海,非常幸福。船泊在岸边,山浮在海上,薄雾卷着晨光。海景佐餐,胃口更好。这几日都是漫无目的,看看楼下的码头,才决定花半天去卡普里岛。地中海很平静,几乎感觉不到波浪,古希腊、古罗马和迦太基,都是靠这片宁静的海开始自己的文明征途,真该感谢这得天独厚的赐予。
卡普里岛最出名处是蓝洞,天然开口小内腹大的岩洞,天光映入现出奇妙的蓝色。能否看到全凭运气,天阴看不到,涨潮看不到。我瞅瞅这大晴天,问问码头售票处,说应该可以。买好往返船票,在码头静等拼船。凑够十几人发一船,一路贴着岸边岩壁前行,船小便觉浪大,起起伏伏好久才到洞口。再换手划小船,三四人一艘,买好票排队进洞。来此处必须赶早,人多排队会很久。洞口极小,所有人都要躺倒才行,船夫像练杂技般在进洞的一刹那,收好船浆,仰面躺下,仅靠洞顶锁链拉船进入。眼前瞬间一黑,然后就是一片盈盈的蓝,随着对暗光的适应,这片洞中之海,越发晶莹澄澈。船夫挥动船浆,激起点点水花,让这抹蓝愈加灵动。在蓝洞短短的几分钟,有人不停拍照,有人入水游泳,我则是静静地看着,水中蓝光星级宾馆的泳池也能见到,但那种宁静和神秘却无法复制。
回到光明,回到码头,我还沉迷在蓝洞中,感谢上天让我看到这一切。卡普里岛其实不小,岛上有两个小镇,我仅有半天,就选择了山顶的卡普里镇观光。从码头出发,乘缆车上山,穿过层层橘林和层层房屋,来到最高处的平台,顿觉天高海阔。小镇出奇的热闹,还有大牌名品店,完全超出想象。不想看教堂,不想逛店铺,只是避开人流,随意走向小镇另一端,看到漂亮的牵牛花,欣赏一阵。看到寂静的修道院,流连一阵。一直走到悬崖边,望去是无尽的海,俯瞰是穿梭的船,还有曲曲折折的路。我一个人呆呆地看海,相伴的还有岩石上摇曳的花。
半天时光,如此短暂,挥别卡普里,挥别索伦托,坐上老旧的火车去那不勒斯,一路都围绕着维苏威火山走,中途先在庞贝停一停。一次剧烈的火山喷发,摧毁了这座城市,也凝固了这座城市,穿越两千年的时光,我与它相遇了。城门依旧,长街依旧,车辙也依旧,广场和神庙只剩下残垣断壁。壁画依旧,雕塑依旧,庭院依旧,所有的人家却已经人去楼空。其实人还在的,被火山灰凝成塑像,残留着那一刻的惊恐与绝望,相见不如不见。庞贝很大,又没有地图,我有些迷失方向,大约走了一半,已感觉很累。坐在大剧场最高的台阶上,我歇歇脚,也歇歇神。庞贝有太多可以引发思索的地方。此时此刻,我却想放空一切,在旅程的最后,真正需要的只是闲暇。
终于到达意大利之行的最后一站——那不勒斯,且行且珍惜。有些舍不得即将结束的旅程,但也知道旅行只是生活里的一点盐,有了它,便不同,却也不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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