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飞往卡帕多奇亚,从空中俯瞰土耳其的大地,从濒海到荒漠,从城市到村庄,距离不远,变化却大。当看到一座雪山时,卡帕多奇亚也就到了。都说卡帕多奇亚如月球表面一样荒芜,奇形怪状的石山中凿开岩穴居住,甚至在地下挖洞方能住人。果然离开机场后不远,眼前的人烟就稀少起来。中午在岩洞的餐厅吃了餐瓦罐炖牛肉,打开罐子时又唱又叫,挺热闹。味道也还不错,餐后喝了杯压榨的石榴汁,正好解腻。站在餐厅外,看着远方,稀疏的树,丘陵的地,有一种永恒叫做荒凉。
荒凉和贫瘠同时也是最好的保护,公元四世纪,基督教受到伊斯兰严酷打压,教士和信徒转移到这里,在岩穴中建立起新的教堂,薪火传承,格雷梅露天博物馆记录的就是这段历史。走进一个个岩穴,简陋空旷,只有些许的壁画残存,与金碧辉煌的拜占庭教堂相差甚远,但这一点都不会妨碍到信仰。心里的东西装满了,并不需要外界去填充。忍受悲伤、迫害、艰难与贫困,都是最好的修行,如同基督为人类洗涤罪孽而钉上十字架一般,奉献和牺牲带给教士和信徒们的或许是更纯粹的幸福。信仰充盈还是会溢出来的,通过信徒的手,尽可能为这些岩穴带来神圣庄严之感,高出的几间还残留着浓重笔法的壁画,甚至在石头上刻出半浮雕的柱廊穹拱,洋溢着神迹般的美来。在等待同游的时候,我站在几棵树下,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那一刻,无比安宁美好。或许,我们需要的真不多,阳光、空气、水和食物,足以生息繁衍就行。所幸我们还有一抹灵性,可以感受到心灵的抚慰,可以追寻和创造着美。
自然创造的杰作,总是出乎人的想象,我们再瑰奇的想法,也逃不出天地的造化。来到精灵烟囱,这份感觉就更强烈了。土黄的石柱,顶着蘑菇般的藏黑帽子,一根连着一根,蔚为壮观。几亿年前的火山爆发,在沉积的火山灰上覆盖着火山岩,风雨的侵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成就出眼前的景象。我们看到的只是这一刻,而此刻就是最美的一刻,时光,亘古与瞬间,变化与永恒,带给我们的启示无比深远。走上山坡高出,看层层叠叠的丘陵,可能那些就是正在孕育中的精灵烟囱吧。已近日暮,阳光仍艳,一弯淡月已在碧空,悠然的骆驼开始晚餐。几棵树,一些草,都在柔光中婀娜起来,光流影动,似在舞蹈。这是一天中最好的光线,一对新人正抓紧着机会,留下倩影。爱情与生命,繁衍与传续,生生不息,让这片最像月球表面的土地要美丽更多。
景点转换间,我们还参观了地毯编织中心和一处工艺品商店。波斯地毯很出名,土耳其的似乎也不错,女工们在经纬之间打着细密而多彩的结,丝丝缕缕地编织着美好的图画。据说最昂贵的真丝地毯,每一平方厘米要打24个结,绝对是慢工出细活,大点的作品都要耗费一两年的人工。价格自然是不菲,同行的旅人买了块两米五乘一米五的地毯,丝的成分是70%,已经价值5000美金,实在不是我能消费起的。但一分价钱一分货,地毯展开的瞬间,宝光流动,确实美观。土耳其还出差海泡石烟斗,本是白色的,用久了,烟焦油渗入会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也引得游伴们纷纷采购。我对这两种商品的采购兴趣不大,略略感到时间空度,有些不耐。
原本计划中要去乌奇萨要塞看夕阳,可惜购物耽搁了太多的时光,我只好在山下观望了。看着层层叠叠密如蜂巢的建筑,在落日余晖中红光散尽,灯光初上,心头有说不出的遗憾。当我们到鸽子山谷,回望此间美景时,天空仅剩下最后一丝微光了。没有带三脚架,我尽力用手持去拍摄,虽然有些抖,但一打闪光灯,就完全拍不出感觉。天幕在幽蓝中带着玫红,天上的星,尚未出现,山上的灯,已是琳琅,荒芜的山谷,靡聚的山镇,格格不入又相应成趣,能看到这一刻,还是很幸福的。崖边的一棵树上挂满着玻璃做的蓝眼睛,这是当地最出名的饰品,相当魅惑。这么多的眼睛,日日夜夜看着这片山谷,想起来就觉得很有故事。夜里,我们住在洞穴宾馆中,应该不是那种最正宗的直接从岩壁上掏出的房间,而是用岩石垒成的新建筑。此时夜已深,明天要早起,完全顾不得体会这份别致了。
早晨四点,要乘热气球的我就出发了。不同的热气球公司有专车来接,先到一处集合地,可以喝些咖啡,吃点点心,等着分组。轮到我们出发,就有人领着坐车到气球边,一个篮子分成很多格子,每个格子站三到四人,正中间气球下方的大空格则是操作舱。当气球完全吹起来之后,我们就爬进篮子,非常深。篮子内壁周围还有布带拉手。经过简单的安全培训后,气球开始升空。随着视角升起,景物变得不同,苍茫大地,逶迤远山,一道道沟壑蜿蜒伸展,一座座小镇灯光璀璨,无数的气球在天空中起起落落。天气极好,几乎没有风,气球飞得很平稳,在最高处迎来第一缕阳光,万物生辉,所有人都不由出声赞叹。有了阳光,一切又都不同,山谷间的绿树成为视觉的主角,熠熠发光。总觉得飞不够,却到了降落时,按照操作员的指令,我们都蹲在篮子里,紧紧拉住拉手,一个颠簸,也就着陆了,又被气球带出些距离,才稳稳地停下。之后还举行了小小的香槟庆祝仪式,并颁发证书。卡帕多奇亚的热气球之旅实在精彩,务必要参加的,需要注意的是选择规模较大,安全性好的公司,宁可贵一些。
匆匆的卡帕多奇亚之行,只有一日一夜,实在是不够。其间还去了地下城,感觉一般,也就不再赘述。真希望能在那些岩石小镇住上一天,随意逛逛,应该很不错,留待今后的机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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