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苗的闹心事
刘和清
深冬的上海清晨,6点30分,天还是暗暗的,浓浓的雾气,给寒冷的城市增添了朦胧色彩;清洁工人不畏严寒正挥舞着扫帚,专心地打扫着路面。 今天是2022年元旦,年轻人都兴高采烈地奔去最热闹的地方,追风赶潮,而老王可能是年龄不饶人的原因,只想静静地呆在居所,看看书,听听歌,在静谧中安放嘈杂的心灵。 老王刚刚在客厅沙发上坐定,昨天才从图书馆借来的《中华今文观止》只浏览了几行,手机就骤然响起铃声,手机屏上显示挚友老苗的号码,接通了电话, "老王!新年好!我长话短说,你今天如果没有要紧的事,那我请你一定到我家里来坐坐,喝点小酒,更重要的是,有一件急、难事想与你聊聊,听听你的看法,我等你!" 老苗说话的口气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到底是什么急、难事,非得要登门面谈?老苗打了个哑谜。 老苗今年68岁,长老王2岁,是同一个政府机关的老同事,也是文学爱好者,俩人是几十年风雨同舟,志同道合的挚友,如同东奔的长江水,从未短过流。 老苗的独生女苗蕙,今年37岁,继承了老苗夫妇的优良基因,容貌姣好,皮肤白皙,1.70米的高挑身材,举手投足透着一股音乐人特有的艺术气质,走在大街上,别说是男同胞,就连女同胞都要多看她两眼。 苗蕙厦门大学硕士毕业后,只身闯进上海滩,历经8年艰辛打拼,终于开辟了属于自已的一片蓝天,成为上海某大学音乐系副教授,收入颇丰,有房有车,朋友圈投向她的都是钦慕的眼光。 可是,苗蕙完美有缺;37岁的她,已被划入剩女之列,白天,在阳光灿烂大上海匆匆人流中彰显自信的她,晚上,却要面对单灯冷壁,孤芳自赏,无尽的寂寞难耐的滋味,只有她独自默默品尝。 苗蕙刚到上海打拼时,才貌俱佳的她,身边不乏执着追求者,可尚未站稳脚跟之前,她给自已立下了铁誓:不闯出属于自已的一片天,决不轻启爱门!由此,一个又一个的俊男帅哥都被她挡在闺门之外,不再靠近。 就这样,苗蕙不知不觉地错过了花季,错过了缘份,错过了真心爱他且般配的白马王子;她的青春与美丽,悄悄地在流淌的岁月中渐进贬值,她只有默默地承受着命运的安排。 成功的独生女终身大事未了,已然是老苗夫妇最纠结的心病。 去年,老苗夫妇应爱女一再要求,来到大上海与女儿一起居住,共渡国际大都市的美好时光。 在没有来大上海居住之前,患有老年性基础疾病的老苗夫妇,虽然对女儿的终身大事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但,俗话说,眼不见,心能静,老俩口着急归着急,日子依然平平淡淡往前过,似乎没有太大精神压力。 自从来到大上海与女儿共同生活之后,老苗夫妇每天看见年龄渐大的爱女孤身独影,早出晚归,心里很不是滋味,难免不时地在女儿耳边唠叨;唠叨次数多了,修养有加的苗蕙,也憋不住要回应几句让老爸老妈不爱听的话。 昨天,是2021年的最后一天,眼看爱女已近不惑之年,依然孑然一身,老苗夫妇忧心忡忡的心情又递增了几分;不管女儿爱不爱听,老苗夫妇忍不住又旧话重提,小心翼翼,轮番地问女儿: "小蕙,明天你就38岁了,新的一年,婚姻大事有没有什么打算啊?你不着急,可爸妈都着急得吃不香,睡不安,你要理解年迈父母的一片爱心啊!″ "爸妈!你们年纪大了,安心养老吧!就不要成天为我的婚事操心了,古话有言:水到渠成;不是我不想结婚,只是未到瓜熟蒂落时。在竞争激烈的大上海,打拼一族要么事业有成,错过了缘份;要么握住了缘份,耽误了事业;两全其美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剩男剩女在大上海司空见怪,有什么好着急的?如果你们实在追急了,我打算找一个大我5岁,带一小孩的鳏夫成家,你们能接受吗?″ "小蕙,你这是说气话,还是说真的,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你这么优秀的一个黄花大姑娘,甘愿下嫁一个大你5岁,还带着一个孩子的鳏夫,旁人会怎么看?你考虑过爸妈的感受吗?" "爸妈!我已是近不惑之年的剩女了,早已错过了谈婚论嫁最佳年龄,眼下,哪还有与我年龄相当,般配的未婚男人等着我出嫁?现在,我既然看准与一位大我5岁,带一小孩的鳏夫结为秦晋之好,又何尝不可?″ "小蕙,你要冷静,这事来得太突然,让老爸老妈静下来帮你权衡一下利弊,再作结论好不好?" "爸妈!我不是涉世未深的乖乖女,终身大事自然会深思熟虑,慎重对待,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与他是多年的同事,他很优秀,只是因为三年前,他妻子因病不幸去世,他独自带着小孩支撑一个家,很不容易!我与他单独接触了一年多,彼此已经有了较为深刻的了解,建立了一定的感情基础,双方他情我愿,希望携手建立一个新家,过正常的生活,只是没有公开而已。再说,以我剩女的年龄,嫁一个大5岁,带一小孩的鳏夫也算不上什么新闻,我不介意,又何必在乎世俗的眼光?如果你们执意反对的话,那做女儿的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错过了这个村,恐怕再没有这个店,女儿只有单身陪你们到老,你们可不要后悔哦!" "好哪!小蕙,爸妈上了年纪,对突如其来的大事,有一个理解、接受、适应过程,你要谅解。爸妈今天有点累,不想多说了,只想安静休息一下,容我们明天给你答复行不行!″ "妈!你和爸爸去休息吧,我出去与闺蜜喝咖啡、看场电影,晚上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元旦节一大早,老苗没有例行习惯去公园打太极拳,用过早歺后,便急不可耐地打电话给老王,约他来家里聊天。 老王离老苗的居所乘地铁只需半个小时;上午九点,老王就赶到了老苗的居所,老苗开门热情地迎接老王,三居室的房子里,客厅茶几上,已经摆上了水果、干果及点心。 老苗给老王斟上热气腾腾的西湖龙井茶水之后,俩人都不抽烟,便打开了话匣, "老王,今天是元旦节,本想请你去酒馆喝几杯小酒,但考虑在家里聊天畅快,不受拘束,所以,今天你就将就些吧!" "苗哥!我们老哥俩还讲什么客气,你有什么想聊的心事就直说吧,我洗耳恭听!" 于是,脸上显露疲态的老苗,如同竹筒倒豆子,一古脑里将昨天老俩口与苗蕙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凝神等待老王发表看法, "苗哥,我还以为有什么棘手的事,让你寝室难安,原来是小蕙的婚事有了着落,这是大好事一桩呀!小蕙这个年纪,在合适的时间段,找到了一个甘愿白头偕老的好男人,长跑的爱情终于有了归宿,这是顺理成章,缘分遇见的大喜事,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时代不同了,两代人的婚姻观念有很大的代沟,你千万不要让迂腐的观念蒙住了眼睛,扼杀了子女的正常生活追求,耽误了子女的终生大事!你要相信小蕙的正确选择,支持她走自己的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老王的一席简洁明了、直白入理的开导,如同热水化冰,慢慢解开了老苗夫妇的心结,老俩口连连点头赞同老王的观点,准备等女儿回来后,给她一个大的惊喜:投她赞成票! 中午,老苗如释重负地与老王推杯换盏,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老王!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小蕙要我代她请你腊月廿四晚上喝喜酒,你是坐上席的宾客,一定要早点来哦!″
刘和清,男,汉族,1953年10出生,大专文化,高级政工师,冶钢集团2013年退休人员。现居箭楼下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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