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掘事物的从容之美
——津渡《白鹭》赏析
李汉超
花悄无声息地绽放,自有芬芳飘荡;水宠辱不惊地流淌,一颗静心如常;云或卷或舒地流浪,从容自在心上。山河寂静,大美无言,世间一切美好,全都出自从容。朱光潜先生在《美在生活从容间》一书中说:“真正的生活美学,是你内心的从容自在,不辜负世界的恢宏和人生的丰富,慢慢走,去过美好的一生。” 物欲横流,尘世喧嚣,我们多么渴望能够外界的安宁和内心的优雅,从从容容地安享人生的美好。生活处处有美好,万事万物都有美的存在,关键的是我们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面对一只白鹭,诗人津渡的目光是敏锐的,他从寻常之物的身上发掘的从容之美,叫人惊叹不已——
津渡,本名周启航,湖北天门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集《山隅集》《穿过沼泽地》等多部。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诗刊》《诗歌月刊》《中国诗人》《文学界》等,曾参加第25届青春诗会。2012年获第三届徐志摩诗歌奖,2016年入选深圳读书月“年度十大好诗”,2018年获首届“小十月少年文学”童诗作品优秀奖。
白鹭属鹤形目,其中多种涉鸟类,因羽毛皆白而通称白鹭,喜欢栖息在湖泊、沼泽地和潮湿的森林里,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全诗13行,没有分节,围绕白鹭着墨,从出场前、出场时和出场后表现出它的三种美:一是形体美。形体是外表的直观反应,它能最直接地作用于人的视觉。在“有点儿冷”的“暮色中”,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白鹭“像一个外省来的模特儿,兀立着”直逼诗人的眼睛,它有着“修长的腿”。第一行单刀直入,用一个精彩的比喻描摹白鹭的形体美。“外省”增加陌生感,事物因陌生而增强吸引力;“模特儿”一般都有美丽的形体和面容,她们是要上台表演的,为下文埋下伏笔;“兀立”为笔直地挺立之意,用以描写白鹭静立之态,十分准确贴切。二是沉静美。白鹭“有点儿孤独”,不仅为形体美赋予一种气质,还与环境的静谧相匹配、相契合。“流水”淙淙为它准备了“音乐”,“蛙鸣”阵阵为它准备了“鼓点”,更有意思的是还有“大头鲶鱼老爷的嘟哝”混杂其间,似乎在说:怎么还不出场啊?“音乐”响起,四周祥和安宁,一切都准备就绪,“在我们略显粗鲁的乡下/等着它静静出场”。“粗鲁”是急躁之意,“乡下”指民间,有别于都市的大剧院。期待美的出现,是人和万物的共有心理,而此刻却反衬出白鹭的沉静从容之美。三是行为美。“一大片橘红的云/在田埂尽头静静燃烧”,天地都是舞台,晚霞映红云彩,为白鹭的出场渲染环境和气氛。美的天使将要出现,万事万物都配合默契,“静静”的期待之中,“我们矜持的贵客,解开髋部”终于上场了。“矜持”为庄重、严肃之意,而无拘谨、拘束之义。“她迈开步子”,落落大方地展现着自己的美。美是具有感召力的,她的行走“将火焰从容带动”。这最后一行尤其精妙,甚至妙不可言,既烘托出白鹭的从容热烈之美,又点明了诗歌的主旨之要。白鹭由“它”转“她”的变化,是诗人情不自禁的心理反应,他是刻意要将白鹭当人看,因为它身上的从容之美值得人类学习。从容,是诗人在生活中崇尚的美,又被诗人精心地赋予给了白鹭并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来,给读者以美的启迪和享受。诗人具有较好的发现美和发掘美的能力,观察细致,想象丰富,运用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物境共生,情景交融,构筑起白鹭从容、万物和谐的诗意世界。诗歌不能用来虚构和证实生活,但它可以艺术地呈现生活中美的事实和体悟,诗人津渡不仅有发现美的眼睛,更有发掘美、建构美的能力,他能得心应手地用诗歌回应万物和内心的召唤。著名诗评家、华中师大教授魏天无说:“津渡的诗有节俭之美:简洁,准确,生动。与许多优秀诗人一样,他是世界的观察者、描述者,同时也是'建设者’——在语言中建设一个全新世界。”他热爱生活,亲近自然,喜欢阅读,对于写作,他有很清醒的认识:“一个作家或诗人处在写作的状态,就是写作者的自我反复确立、修正与自尊,这也是作者本人与写作本身的使命与价值所在。”他的诗歌就像那只迈开步子的白鹭,“将火焰从容带动”的同时,也将读者深深地打动。李汉超,湖北应城人。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孝感市作家协会第三、四、五届副主席。在《诗刊》《词刊》《星星》《散文诗》《长江文艺》《绿风》《诗潮》《诗歌月刊》《芳草》等全国100多家报刊发表诗文1500余篇(首),曾获全国首届“海东诗歌奖”、《辽河》“青年文学奖”和第11届湖北文艺评论奖等多项奖励。已出版诗集《岁月无尘》《大地之灯》和诗评集《诗海逐浪》《静下心来读好诗》等10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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