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步行,每每出小区门口,总能看见一位骑三轮车捡破烂的老汉,带着他的七八条狗华丽出行,这其中还不乏断条腿,或者是瞎了眼的不太正常的狗。
今早出门,看见老汉仍然骑车,几条狗安静地在车旁围着,只是老汉在拐弯处,停了下来,我,准确地说,几个行人都注视着他在地上捡起昨晚卡拉ok厅门前丢弃的玫瑰花,他打掉已然萎谢的花瓣,然后插在三轮车扶手与刹车之间,我看着笑了,旁人也都抱着有点意思的表情,看着。 我怀疑那玫瑰还有没有香味了?可不怀疑这老汉的心里没有诗意,一个捡垃圾的老汉,比我们更懂生活,享受生活中的点滴惊喜。就在这样一个初秋的早上,我忽然喜欢这个人工造的湖景路了。
念书时,我的成绩一直不太好,反复转学,最后一年遇到程老师,那天学校组织公开课,来班上听课,程老师为了鼓励胆小的我,让我上台背诵古诗词,不料想我手足无措,一边背诵一边将课本来回旋转,程老师站在一边,微笑地看着我。课后她留下来,在教室外,对我说,以后遇到这样的场合还会很多,让我不要紧张,以后上台就远眺,不要被人头吓住了。说到这里,她又停顿,征求意见地问我:以后我安排早自习你来带读,如何?我说好。三十年过去了,我还是难以忘记她鼓励的眼神。
念初中的时候,我开始早锻炼,班主任的家在操场的另一角,操场上没有灯,有时跑到他家附近我就有点害怕,跑的时候有意将圈子缩小,心想如果遇见他就装作没有看见。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只要到跑步的时间,他家的灯就亮了,记忆中那昏黄的灯光里,有明亮的温暖,哪里还记得冬日里料峭的寒?
很多年前,青春年少时,我家的楼房里住着一个男孩子,斯斯文文地,他每次在外念书回来过暑假,总是拖着行李箱从我家窗户路过,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他看见我总是灿烂地笑,那时我还很害羞,面对自己比较在意的人,就越发紧张慌乱,常常是许多的话未曾出口,都只是化作匆匆而意味深长的低头一瞥。
数十年的光阴倏忽而过,当时的诸多记忆或模糊或忘记,唯独那份有点欢喜又有点忧伤的心情依然清晰如昨,那种只可意会的心思,淳朴而真挚,现在却再也找不着了!
时间是把杀猪刀,它总是把人生切割成一段一段之后,然后印记在我们额头上。看看少年、回望青春,能记起的或许只有这些真实却又异常感人的瞬间了!
而种种温暖的瞬间也许是抵挡寂寞与孤独的唯一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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