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说来也就来了。
不一会的功夫,天空的云彩就像被一把簸箕刷选,漏下来的,失望得很。暮色拿起幕布急忙隐去掉落者的失望。沉重的黑,黑得像墨水一样的,点落在宣纸般的路面上,滑溜溜的,一泻千万里。
出了教室,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可能是课程难度偏大,一时没有弄懂,着急引起来的不满情绪。想着就连你这“大自然的杂种”也敢来欺负我,真是可恶极了!可我偏不屈从与你,索性直接出科教大楼,书包上的雨伞被我打入了冷宫,不在宠信。学做古人,信马朝着湖师大道踏去。
人在秋雨中行走忽然有种精神上湿漉漉的感觉。像在骤然间,被谁拽进一亩冰冷的池塘。池塘里,多是寒风瑟瑟,淤泥充斥。残荷弯着老腰,就要触摸水面。一旁的灯光闪耀着昏暗,寂寞、死亡弥漫整个池塘。
这个时候,大把大把的颜色,渐渐让位于黑色。好像之前一个春天的草长莺飞,一个夏季的荷红柳绿,全都是为它做铺垫。你眼中所见到的,是无底的黑洞,腐烂的黑,死亡的黑。人们常用黑色形容死亡,真是再妥帖不过。雨夜真的是属于黑色的。
尤其是田径场。
磨磨蹭蹭去田径场吧,那里的每一个人影,都是黑色的。散步的,跑步的都是牛头马面,走完一圈,怒哄,在一圈,手脚并用,田径场里奉命捉拿,魑魅魍魉是一个一个的离去。我站在靠近门边的一侧,直面怒视着这些小鬼,脸上是小有的成就的自得之色。
铁栅栏旁的橡树,也很快变成了黑色,从树干到叶,再到微小的花。而操场整个地热闹起来,一会儿蝉声高起,一会儿蛙声伴奏,像极了大剧院的音乐盛会,唱着黑色的温暖。如果你加入进去,吹一曲高山流水,当然也是属于黑色的。
浸骨的空气,上面好像敷上一层冰块,吸入鼻腔,越发惊秫,薄凉。那是黑色撒下来的,那是秋雨撒下来的。
十月的秋雨。已开始带了哨音,吹在身上,尽是秋寒之意,夜晚在田径场草地上闲坐,雨水调皮溜进来,歇在发上、肩上、膝上、裸露的手臂上,有了冰凉之意,必须加件外套才行。查看手机,寒露之后就是霜降了。秋已走到深处,秋雨走到了尽头。
秋已经爱到不能自己了,只把一滴泪也碾碎,制成雨露。看,它多自由。飞,你尽情的飞,不惧怕陨落。更深寂静,天地却因这勇敢,显得辽阔、宽大。怎么忍匆匆离去?坐会儿,再坐会儿,在这雨露里自由飞翔,白天里的那些琐碎忙乱,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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